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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橘白順口回答:“除開二少爺外出那二十余日,不都和夫人一處嗎?”
這句話如同澆了一盆冰水,將她渾身上下涼的透透的。
沒過一會兒,她房里的人多了起來,簾子外頭,在圍著大夫問話,開藥。
太夫人掀開簾子走進來,她腿腳不大好卻走得很快,到沈卿禾身邊,笑臉呵呵的,同她說了些話。
沈卿禾腦子一時不太轉(zhuǎn)的動,太夫人說什么她也只是應(yīng)著,只瞧見所有人都很高興,前所未有的高興。
而她隱約間,卻似乎看到了陸胥冷冰冰又兇狠的眼神。
太夫人離開后,江宜棠也坐到沈卿禾身邊和她說恭喜,她嘰嘰喳喳的說:“表嫂你的運氣可當(dāng)真好,現(xiàn)在這時候有個孩子,簡直是天大的喜訊。”
陸府這些日子氣氛低迷,太夫人心情也一直不是太好,再加上沈卿禾懷這一胎,是這一輩的嫡長孫,分量之重,不言而喻。
沈卿禾此時卻在想,她能不能想辦法出府,再找另外的大夫給她看一看。
她始終堅信這件事不可能發(fā)生,如今真的發(fā)生了。
她只能另想辦法證明自己的清白。
那幾個字浮現(xiàn)在她的眼前,直刺的眼睛疼,腦袋暈的一片天旋地轉(zhuǎn)。
浸豬籠,毀容貌……
鏡子里美人眼眸含霧,下巴尖尖,唇瓣嬌嫩,如飽滿的櫻桃,原本粉嫩的雪膚,因為懼怕,又白了兩分。
她現(xiàn)在真的是慌極了,也怕極了,她一個才十六歲的小姑娘,哪曾想要經(jīng)歷這些。
旁人如何想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陸胥,有算命那件事在前,她現(xiàn)在被診出懷孕,便是實實在在的浪蕩,勾搭私通。
沈卿禾咬著下唇,差點哭出來。
江宜棠還在旁高興的說話,說沈卿禾長得這么好看,肚子里這個娃娃肯定也漂亮極了。
還肚子里的娃娃,哪里有娃娃,怕不是個托魂寄生的魔鬼。
她以前在話本里就看過這樣的,無緣無故生下的孩子,那都是妖怪。
要來害她,不把她害死,便不罷休的妖怪。
第4章
當(dāng)晚,陸府所有人都知道了沈卿禾懷孕的事。
偌大的府邸,先前氣氛一直莫名的壓抑著,這個消息一出來,借了這七月的陽光,普照整個府邸,喜氣洋洋。
太夫人處送了許多東西過來,上好的人參靈芝,燕窩粥品,還喚了身邊兩個親近的嬤嬤前來照看。
太夫人是真的高興壞了,下午回去之后,還去了祠堂為沈卿禾祈福,又命人修書一封,送給尚在外的陸豐益。
李氏白氏都分別來看過了沈卿禾,向她傳授了些她們懷孕時的經(jīng)驗,可具體說了什么沈卿禾也不記得了。
貌似是說,她這胎如珍似寶之類的話。
可沈卿禾只想一個人靜一靜。
從大夫診出她懷孕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過去三個時辰,這三個時辰里,她所有人都見了一遍,獨獨未曾見到陸胥。
聽橘白說他已經(jīng)回了院子,所以他現(xiàn)在在干什么?是已經(jīng)準(zhǔn)備要把她浸豬籠了嗎?
此時沈卿禾獨自一人在妝鏡前坐著,低頭,目光落在自己的小腹處,綾羅軟紗的衣裙下,呼吸淺淺的起伏。
她現(xiàn)在首先要做的,就是穩(wěn)住陸胥。
就算說她私通,要把她浸豬籠,那也要有證據(jù)才行,總不能空口判刑。
她先穩(wěn)住陸胥,再想辦法證明自己的清白。
只要她沒做過,總不能把白的也說成黑的。
沈卿禾在心里給自己打氣,默默的順著緊繃的心口,看著外面天已經(jīng)黑了下來,她猶豫再三,站起了身。
走到房門口,她腳步停下,目光在院子里掃了一圈。
水瀾院比其它的院落要大,現(xiàn)下沒人,一眼望過去空落落的,微風(fēng)吹過帶來蕭瑟淡淡。
對面房間正亮著燈,窗頭隱有人頭攢動,遠遠看著瞧不太清楚。
沈卿禾住進來這么久,還從來沒有到對面去過。
她頓了頓,抬腿往前,剛走了兩步,便聽見對面房間傳來些奇怪的動靜。
沈卿禾愣了下,眉頭微皺,女人撕心裂肺的吶喊,短短一聲后便沒了聲音。
隨之腳步踩動,雜亂的踏地的聲音吵的耳朵生疼。
書房門打開,兩名下人似是抬著個人出來了,粉藍羅裙,是府里丫鬟的裝扮。
隔這么遠都能看見裙角處沾著的血跡。
橘白手上端著湯藥,自抄手游廊里面走來,看樣子方才是繞過了對面書房的。
沈卿禾直看得心驚,不敢在外面問,轉(zhuǎn)身進了房門,才小聲開口,道:“剛剛,是發(fā)生什么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