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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溫良玉得意洋洋的往“談亭”那個方向出門去,凌霜霜用盡全身力氣攀著石磨邊緣站起身來,忽然,她的手指觸到了冰冷堅硬的東西——
她低頭一看,原來是她慣常用來搗碎豆子的石杵……
凌霜霜眼中盡是瘋狂之色,她瘋狂的抓起石杵,她瘋狂的追了出去。
將將走到院子里的溫良玉聽到身后的聲響,極不耐煩的轉頭來看,便見到那石杵帶著瘋狂的風聲,從天而降——
然后,溫良玉的腦袋就碎了,紅的、白的、稠的、稀的,流了滿地……
“哐當!”手里的石杵掉在地上,順著傾斜的地面滾出好遠。披頭散發、頭破血流的凌霜霜一屁股坐在丈夫的尸體旁,瘋狂的哭著……笑著……
黃昏時分,“吱呀”一聲響,小院的柴門被推開了,一個俏生生的小腦袋瓜兒探進來,左右各看了一下,盯了院中那一棵高大的梧桐樹一眼,自言自語道:“村口第三家……有烏鴉窩的梧桐樹……嗯,就是這里了。”
仿佛最終確定了什么,席曉穎吐了吐舌頭,輕輕推開柴扉,走進了空無一人的院子。
“姐姐!凌姐姐!你在家嗎?穎兒來看你了!”驚嘆于小院中的野花美麗,想著女主人的美麗嫻靜,女孩兒清脆的叫了幾聲。
見無人答應,席曉穎往前走了幾步,叩響小屋的房門,喚道:“姐姐,你在家嗎?穎兒來向你道歉的呢!早上穎兒一生氣就胡亂說話,是穎兒不懂事,姐姐你別往心里去啊……姐姐,姐姐。”
女孩兒呼喚了半天,還是沒有人回答。
席曉穎失望的嘆了口氣,今日真是不順,去”談亭“等溫郎赴約,卻等了一天都不見人來。回家路上,又想著早上對凌霜霜說話有些沒禮貌,女孩兒心頭氣消了后便覺著后悔,尋著凌霜霜說過的居所住址,便來登門賠禮致歉。
穎兒轉身下階,不料卻被一個東西絆了個踉蹌。她低頭一看,原來是一根石杵。
席曉穎本想繼續走開,可是,她目光所及,陡然間,仿佛被惡魔魘住了一般,全身僵硬,一動不動地呆立當場!
——血!有血!石杵沾著斑斑血跡!
席曉穎失聲尖叫起來,她奔下臺階去,她打算逃離這個恐怖的地方——
但是,她一轉身,整個人就驚到了!
她看到了一張支離破碎的臉!!!
就在昏暗的天色里!就在院子角落里的梧桐樹下!就在那方尚未掩埋完畢的土坑里!
土松松散散的掩埋到一半,露出了尸體的上半身,腦殼已經被敲碎,赤紅色的血和乳白色的腦漿濺了死者一臉!
然而,席曉穎還是認出了那熟悉的、沒有生氣的臉。
就在昨日,這張俊臉的主人還和穎兒在“談亭”耳鬢廝磨,情意綿綿。他是她的“溫郎”,她的那個談吐不俗、自稱書香門第、家道中落、寡居無妻、懷才不遇的“溫郎”,她的那個山盟海誓、要照顧自己生生世世、愛護她世世生生的“溫郎”。
而現在,他什么都不是了,他只是一具沒有生命力的尸體。
濃濃的樹蔭下,那個坐在野花叢后的胭脂淚女子,緩緩抬起頭來,看著席曉穎,嘴角居然有無奈的笑意:“穎兒姑娘……對不起,是不是嚇到你了?你為什么偏偏這個時候來呢?唉,你乖乖的,不要怕,姐姐是為了穎兒好,才殺了這個負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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