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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過了多久,凌霜霜將被眼淚濕透的手,在衣襟上擦了擦,她咬著嘴角,強迫自己做出了一個慘淡的微笑。
——我并不恨良玉,永遠(yuǎn)都不恨。因為在心里,我依然是愛他、視他為自己的丈夫,自己一生的依賴,所以,我對他恨不起來。
但是,那個席家的女孩兒……那樣美麗純真的少女,卻一而再,再而三的刺痛了我的心。
凌霜霜一直是安靜的,容忍的,任勞任怨的。
溫良玉不養(yǎng)家,成日在外面游手好閑,做人賓客混飯吃,回來卻對她說他那是在應(yīng)酬結(jié)交,謀求進(jìn)宦之路;她一直沒有半字的抱怨或者諷刺,她是賢良的、難得的好妻子。
——然而,對于席曉穎……她還是個不諳世事的孩子……溫良玉,你這次做的過分了!
我必須阻止這場歷史悲劇的重演!
凌霜霜驀然站起了身,快步向陋居趕去。
回到家的時候,凌霜霜意外地看見溫良玉居然已經(jīng)在屋里了。看得出他臉色有些焦躁,顯然是遇到了不順心、不痛快的事情。凌霜霜眼色冷冷的看了他一下,知道定是他去”談亭“那邊等了半天,也沒有等到席家小姐,就敗興返回家中了。
溫良玉這個人的脾氣,在外面鄉(xiāng)紳跟前諂媚討好;回到家中,在妻子面前,卻總是自傲而又急躁。所以看見凌霜霜回家的時候,他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那只鐲子給我。”凌霜霜卻徑自走到了丈夫面前,伸出手來。
溫良玉怔了一下,妻子向來嫻靜端莊,困苦中也自矜清高,今日的話卻讓他大為意外。他抬起頭,從鼻孔里冷笑了半聲,譏諷道:“怎么?又想通了?還是舍不得吧?”
凌霜霜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丈夫,緩緩一字一頓地道:“給我!我拿去還給席家小姐。”
她的聲音波瀾不驚,然而溫良玉卻變了臉色,驚得一下子跳將起來。
——霜霜怎么會知道席家小姐的事?她、她不是每天忙得連吃飯時間都沒有么?她怎么會知道……會知道我在外面都做了些什么?
溫良玉臉色驀的漲的通紅,俊秀的臉上陰晴不定,不知所措地看著荊釵布衣的妻子。
“給我。”凌霜霜的臉色也是蒼白的,但是神色卻平靜的嚇人,只是一味伸著手,說道:“我拿去還給席曉穎,我已經(jīng)和保正打好招呼了,明天我們搬到‘黑水縣’上住,你什么都不用說了,我也不想聽。”
溫良玉手里抓著那只翡翠玉鐲,看著妻子神色如此平靜,暗自長舒了一口氣,用袖子抹抹滿額頭沁出的冷汗。
——畢竟是大戶人家的女兒有涵養(yǎng),我最怕的就是霜霜會大哭大鬧,甚至把這件事情捅出去……席青谷大老爺若是知道自己有家室、還誘拐他家女兒,怕是要縣衙的水火棍伺候呢。
溫良玉把玉鐲遞過去,凌霜霜不做聲的接了,拿在手里看了半晌,忽然淡淡道:“良玉,我們吃飯吧。”竟似什么都沒有發(fā)生般的,轉(zhuǎn)身進(jìn)屋去拿碗筷。
溫良玉有些忐忑的跟了進(jìn)去,暗中揣摩著妻子的意思,竟像是不很生氣的樣子,于是膽子大了大,跟在后面,有些惴惴不安的開口道:“霜霜,你不要生氣……我哪里是真的喜歡上那個小丫頭了?她什么都不懂,哪里能和賢妻你比……”
他本來想說一些好話哄哄妻子,卻不料凌霜霜聽了后反而驀的回頭,眸子如刀鋒般掠過他的臉,冷冷道:“什么都不懂,所以好哄騙上手,對不對?”
溫良玉看見妻子猛地沉下臉來,知道霜霜動了真氣,一時間竟也有些惶恐。
——五年來,雖然流落困頓,我卻從來不曾見霜霜稍顯不快和怨言,一向低眉順眼的她,如今這般情形對我,顯然此番我是真的惹到她了。
“霜霜,你莫要生氣!不關(guān)我的事,我只是在席老爺府上教書,是那小丫頭自己纏上來的,我、我不過是逢場作戲,不想丟了西席這份工作罷了……”溫良玉狡辯的聲音,在妻子目光灼灼的逼視下,漸漸弱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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