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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的人已經埋伏好,現在正盯著關押王子的隊伍。”那人雙目布滿了血絲,像是已經看守了一段時間都沒有休息。
“換個地方說話。”
“是。”
流放隊的看押者總共二十一人,因為對三皇子十分謹慎,所以這些看押的士兵都是從軍隊調派出來,個個身手非凡。岱族派來的戰士共有七人,加上陸后臨的親兵,人數上與流放隊比是有差距的。
但如果部署得當,要救下三皇子還是比較容易。
岱族的人是更早一步駐留在黑石鎮的,其中領頭的是一名十七歲的少年,名為阿瑟。少年是岱族首領阿葛比布的兒子,與三皇子褚蒼同父異母,他這一次就是來解救哥哥的。
阿瑟的發色十分特別,是銀棕色的,眼眸與褚蒼有些相似,短發,頭上佩戴著羽毛紋飾,耳墜上懸掛著一彎月環,手中握著一把彎刀,小小年紀卻是一本正經,見到陸后臨后立刻與他商議起了營救方法。陸后臨與他交談后察覺到他其實是這一幫戰士的首領,其他六人都是聽從阿瑟指揮的。
“救出兄長后,我會立刻帶他回北岱草原,但是你們不能覲見父王。”
在陸后臨提出之后要拜見阿葛比布首領時,阿瑟拒絕了,他的表情有些古怪,似乎很為難。
陸后臨察覺到異樣,他忽然開口道:“你們不是阿葛比布首領派來營救殿下的人?”
阿瑟見被戳穿,只能誠實回答:“父王其實并沒有派人營救兄長,他病了,現在部族被我母親和二哥掌控,他們不希望兄長回來。”
“那你們是?”
“跟著我一起來的都是我忠誠的部下,他們效忠于我。我知道父王病倒前一直在尋找兄長,我想替父王將兄長救出來。”
難怪只有七人……陸后臨覺得岱族內的政權并沒有想象中的那么簡單。
阿瑟繼續道:“父王身邊都是母親所派去的人,如果你們要見父王,會立刻被他們抓住。等到了草原,你們先躲到我那里去。現在最重要的是將兄長救出來。”
有一句話這個岱族的小王子是說對了,無論現在情形如何,救出三殿下是最重要的。
他立刻正色起來,從袖中取出了黑石鎮的地圖,與他們商議營救三皇子的策略。
直到夜幕降臨,阿瑟才帶著其他幾名部下離開了陸后臨現在暫住的客棧。下到了樓下,這個岱族的小王子抬頭看了一眼那一扇已經關閉的門,喃喃道:“兄長身邊這個謀士足智多謀,可與共事。”
他身后有一個戰士卻道:“我來時發現此人囚禁了一名姑娘,我覺得他不是好人。”
草原戰士向來直來直去,又分外憐惜女子。草原上的女子數量非常少,女子也顯得格外珍貴,所以看到陸后臨如此對待一個女人,這名戰士并不認同。
阿瑟蹙了蹙眉,如果是惡人的話若是帶回草原去,以那人的智謀指不定要掀起什么風浪,不如先等救下兄長,之后再將此人舍棄。
他心中如此想的,卻沒有立刻表態,而是率領部下離開了客棧。
***
黑石鎮,流放隊停留在了驛站,他們的馬匹需要糧草,干糧也要補充。
三皇子褚蒼被看管在單獨的客房,門外有兩人看守,驛站四周也有四人輪流守崗。加上他手上還有鐵銬,并不容易逃脫。
他們會在此地停留兩日,等一切東西備齊之后再上路。
夜幕降臨,人煙并不多的黑石鎮一下子變得特別安靜,街道上看不到一個人影,只有幾只雞犬經過,偶爾傳來犬吠聲,在兩邊是石墻的巷子里蕩出回聲。
看守的一個士兵打了一個哈氣,抱怨道:“我母親剛給我娶了一名媳婦兒,原本就要回家成親了,偏偏被派來了流放隊。”
“沒辦法,畢竟里頭那位是皇子。”另一個士兵也搭話起來,“從前都是衙役干的活兒,卻從兵部調人,不就是怕那位被人劫走么。不過這一路來風平浪靜,看來樹倒猢狐散,那些從前跟著那位的人都只顧自己保命了。”
“再熬一熬吧,再過上半個月就能到鄉吉崖了,完成押送咱們就可以回京都城了。這一趟下來,怎么的也要升升崗了。”
“也是。”
驛站外看守的兩人還在嘮嗑著,一陣冷風吹來,他們打了一個寒顫,隨后忽然察覺到什么:“那兩個人怎么還沒回來?撒泡尿都沒人影了?”
“指不定在哪兒偷懶了。我去瞧瞧。”
其中一人撘著腰間的佩劍朝圍墻后面一側矮房方向走去,卻在過去沒多久后突然發出“啊”一聲。
非常短,像是遇到什么事驚呼了起來,又戛然而止。
這一下剩著的那個士兵瞬間清醒了起來,他抽出劍,厲聲朝著黑暗處喊道:“誰?!”
第93章 營救三皇子
一陣風從耳側呼嘯而過, 那士兵后面半句話還沒有說出,就覺得脖頸一涼,隨后一陣痛楚劇烈傳來, 鮮血噴涌而出,整個身體“砰”一聲倒地。
黑暗中, 棕銀發的少年傾身而出,他抬臂揮了一下手,身后的六名戰士就頃刻入了驛站內。
火光被侵蝕,光影投射在窗欞上, 幾道飛起的血痕過后,他們已經登上了二樓,推開了最里面被看守的門。二十多名流放隊的士兵, 除了驛站門口的四人和看守房間外的兩人, 其余的都被下了藥,昏睡在各自房中,聽不到半點動靜。
他們此行營救三皇子,最要緊的是不透露風聲,因為救下人之后他們要帶回北岱草原還需要半個月的時間, 所以必須封閉消息,直到他們離開晉地。如果在驛站里大開殺戒, 很容易引人注意,所以必須悄無聲息的潛入。陸后臨派人在那些士兵各自房中的茶水里下了藥,黑石鎮氣候干燥,當日驛站外又忽然起了火, 雖然被滅,但驛站上方的空氣里漂浮了大量的灰燼,他們必須緊閉門窗防止灰燼落入屋內。這使得整個屋子都又悶又熱, 所有士兵自然就會多飲水,也因此中了招。
驛站被清掃,陸后臨從正門入,上至二樓,來到關押三皇子的門外:“殿下。”
他隔著門行了禮,里頭傳來“哐當”一聲,是鐵鏈落地之聲。
門咯吱一聲被推開,褚蒼穿著一身灰黑囚衣,從里面邁步出來:“嗯。”
阿瑟就立在陸后臨的身后,他抬頭看到了那個同父異母的兄長,他的發色是黑色的,乍看之下不像岱族人,但他的五官十分深邃,眼眸與岱族人更為接近,身材高大修長,立在那里就像草原上飛翔的雄鷹。他一眼就確認,這就是他的兄長。
“外面情況如何了?”陸后臨的親兵上前,為褚蒼披上了一件玄服,他扭動了一下一直被扣著的手腕,上面的鐵鏈雖然已經取下,但痕跡猶在。
陸后臨答道:“已經全部清理干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