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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人,奴婢只是一個丫鬟,穿不得這么好的料子。”
“哈哈哈,這丫頭,東西都沒有端上來,你就知道是好料子啦?”
大夫人擺了擺手,不讓鄔從霜拒絕。下面的丫鬟已經端了布料上來,鄔從霜一眼就看出這布是南京產的云錦。南京云錦向來寸尺寸金,前世她可沒有從大夫人手中收到過這么名貴的東西。
大夫人接過了云錦,抬手緩緩拂過上面的刺繡:“我年紀大了,穿不得這么亮麗的顏色,便賞給你吧。”
鄔從霜站起身來僵在原地,哪里肯接。
這南京云錦這么貴重,怎么就忽然賞給她這么一個丫鬟了?這實在是太奇怪了:“大夫人,我每日就做些粗活,這么好的料子,怕穿在我身上浪費了。”
“那便別做粗活了。”大夫人微笑著道,“我看元晏房里少個貼心的人,你日后就在他房中伺候著。今年是啞年,不宜嫁娶,你先進元晏的房中服侍,等明年立了春,再為你抬名分,做他的側室。”
這句話簡直就像個雷,一下子在鄔從霜腦海炸開了。
什,什么?!
邊上的玲云見她愣在原地,以為是歡喜過頭了,便立刻提醒道:“從霜,還不快謝過大夫人恩典,這可是旁人都求不來的好事。”
鄔從霜卻整個人僵立在原地。這一世是怎么了,前世她費盡心機都得不來,這一世卻直接送到了她眼前……但這一世她明明不想再走上前世的老路了。
她抬頭看大夫人,大夫人臉上只端著笑,看不出到底什么意思。
難道是在試探她嗎?
邊上燭火“啪”的一聲跳動,拉回了鄔從霜的神思,她深吸了一口氣,緩緩朝著大夫人跪下:“夫人,奴婢身份實在卑微,怎么能伺候二少爺那般尊貴的人,奴婢從來都沒有攀龍附鳳之想,青云院中諸位姐妹都是知道的,我沒什么志向,一心只想做好手頭上的事,我是萬般不敢玷污少爺的。”
鄔從霜的話說完,榻上的大夫人愣了片刻,隨后猜到她大概是嚇到她了,忙讓人將她攙扶起來:“你這丫頭,怎么膽子如此小?我親自同你說,自然不是試探你。你放心,今日之事是我同元晏商議好的。什么尊貴不尊貴,不過是一個倔猴子,你若能照顧得他好了,才是我的福氣。”
從前確實有一些底下的丫鬟存了花花心思,大夫人也教訓過不少有這等心思的丫頭,所以鄔從霜有這樣的反應她也不覺得奇怪,只以為她是怕了。
鄔從霜卻臉色煞白,整個人僵硬的站著。
大夫人又給了一些賞賜,握著她的手與她說了一會兒話,隨后便讓玲云送她回去。
鄔從霜渾渾噩噩跟在玲云身后,一時間沒注意路,撞到了玲云后背。她連忙后退了一步:“對不起,玲云姐。”
“你怎么回事?我看你在夫人那兒也神不守舍的。”玲云蹙了眉。
鄔從霜張了張嘴想說什么,但又忍住了。她身在林府,又不過是一個低等丫鬟,怎么能說出不愿伺候二少爺這樣的話,這不是公然打大夫人的臉嗎?
玲云卻瞧出了鄔從霜的心思,她還記得月余前她來通知鄔從霜進青云院,她也是一副不情愿的模樣。
難道她根本不愿服侍二少爺?
她停下腳步來:“二少爺是大夫人的心上肉,你既成了他的人,就要好好服侍他,別出了什么錯漏。日后林府也是要二少爺繼承的,你明白嗎?”
玲云這么說,是在警告鄔從霜,別因為什么旁的想法作出什么亂子來。
鄔從霜臉色白了白,低著頭應道:“我,我知道的。”
“知道就好,能服侍二少爺是你的福分。大夫人也應諾了你,等到了明年,會給你抬為妾室。這已是旁人都得不來的福氣了。”
“玲云姐,我其實想——”
“你入了林府,就是林府的人。夫人讓你做什么你便做什么,明白嗎?”
玲云直接打斷了她,不讓她把話說出口。
鄔從霜被她堵了話,自然也知道她的意思,便閉了嘴,緩緩握緊袖下的手,不再多言。
玲云也便不再說什么,繼續帶著她往前走。
其實對玲云而言這樣的機遇對林府任何一個丫鬟來說都是天大的恩賜。林元晏是林府家主嫡子,未來能繼承林府家業,而且他還是兩試榜首的舉人,再過兩年參加會試必定奪魁,無論怎么樣一個進士也跑不了的,而且林元晏還與南安小王爺關系交好,更何談他的容貌俊美,是京都城赫赫有名的四俊之一。有多少富商人家甚至是官宦人家也想把女兒嫁進府來,或是為妾也是愿意的。
鄔從霜不過是林府一個低等丫鬟,前幾個月甚至還做著廚房的粗使活兒,能這樣一步登天成為林元晏的房里人,簡直是天大的造化,就算是玲云自己都也愿意,她卻還不樂意?
她到底有什么不樂意的?
……
送人到了青云院院外,玲云便回去了。
鄔從霜就這樣站在院外,仰頭看著里面屋檐的檐角。
天空已經徹底暗下,遠處唯有一縷夕陽落下的余暉還映照在天空綿延漫長的云層下……她看不清那屋臺樓閣的模樣,只有一片黑暗籠罩著,就像她前世那被籠罩的一生一樣。
人只有活過,才知道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第12章 狗男人
林元晏有些緊張。
他在房中坐了許久,手邊茶杯里的茶早已冷了,他卻毫無察覺。只是目光時不時的望向那扇半掩的門。
幾個時辰前,他將想要收鄔從霜為通房的意思傳達給了母親,知道今日母親必將親自去游說。為了能讓鄔從霜安心,他還有意暗示日后或可將她提為側室……
也不知道鄔從霜現在如何了,她是否已經得到消息了呢?
手指忍不住在桌上來回敲動,林元晏第一次覺得時間原來過得如此之慢,簡直讓人坐立難安。
她若已得到了消息,那今夜或許就會過來吧?畢竟通房丫鬟,總要住在房內的嘛……可是現在天色已暗,她卻一直沒有來,難道母親是還沒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