咆哮的風(fēng)月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陶特微微搖頭:“我看過那一張設(shè)計圖。已經(jīng)完全超脫了煉金傀儡的范圍了,在經(jīng)過現(xiàn)代煉金術(shù)的補全之后,有希望復(fù)原埃及失傳的‘人造人’技術(shù)。改造也是從他原本的**上進行的,只不過從此以后,他將失去很多東西。包括生育能力……”
說道這里,他停頓了一下,看向旁邊神情yīn晴不定的周離,低聲問:“聽完之后,你還決定讓我去看那位不知名的病人么?”
良久的沉默,周離抬頭看著窗外閃過的霓虹和夜sè。再一次想起符命那個倒霉的家伙。
如果是他的話,會怎么決定呢?他能夠接受這樣的手術(shù)么?符秀本人呢?
他不知道,所以不知道該如何做決定。
直到許久之后,他的神情在斑駁的光影之中變得堅定如鐵石,緩緩的點頭:“至少還活著。”
……
“所謂的‘莫氏綜合征’,便是由于能力和靈魂、軀殼三者之間的矛盾;原本相互匹配的三方所交織成的平衡一旦被破壞的話,那么便會造成畸形病變的后果,要么能力如同癌癥一般瘋狂的侵蝕**和靈魂,要么軀殼承受不了平衡的破壞而徹底破損……如果沒有辦法彌補三者之間的平衡的話,那么‘莫氏綜合征’便沒有治愈的可能。
可惜,幾十年了,能力的本質(zhì)和來源,卻始終沒有研究出來,就連更深層次的突破和觸摸都沒有嘗試過……”
十分鐘之后,隔著消毒室的玻璃觀測窗,陶特看著病房之中沉睡的少女:“她的軀殼和靈魂之間的連鎖被切斷了……想要讓她活著,很簡單,只需要一個小手術(shù),就連偃師的技術(shù)都沒必要完全應(yīng)用。”
周離站在他的身旁,出神的看著病房中沉睡的少女,良久之后低聲問:“恢復(fù)呢?”
陶特沉默了片刻,扭頭看著望著少女出神的周離,只是低聲說道:“放棄吧。”
盡管早就預(yù)料到了這種冰冷的結(jié)果,可是周離卻始終無法接受。
在沉默之中,他輕輕伸出手,按在玻璃上,覆蓋了少女的身影,但是卻找不到觸碰的實感,只感覺到玻璃之上的冰涼擴散開來,熄滅了掌心的溫度。
“就連你都……救不了她?”
“從一開始我就說過,‘莫氏綜合征’,是絕癥。”
陶特看著病床上無知無覺的少女:“想要讓她恢復(fù)的話,就要找到她消散的靈魂。可就算是使徒也不能讓她可能早已經(jīng)消散的靈魂重新回到她的身體里……世界上有些事情是注定得不到想要的結(jié)局的,你得學(xué)會去面對。”
“我知道了。”周離低聲呢喃:“我早該知道。”
對不起。符命,答應(yīng)你的……我辦不到。
似乎是察覺到周離復(fù)雜的心情,陶特轉(zhuǎn)身說道:“放你半天假,讓那個小子送我回去吧。明天早上別曠工。”
周離輕輕點頭,怔怔的注視著那一層玻璃之后的少女,直到良久之后,對著不知何時來到身后的醫(yī)生說道:“我想要。進去看看她。”
醫(yī)生扭頭看了一眼門外,轉(zhuǎn)身走出:“別太久。”
“謝謝。”周離對著醫(yī)生的背影低聲說道,走進了消毒隔間。
幾分鐘之后。他再一次回到病床的前方,穿著看起來有些可笑的消毒裝,低頭看著沉睡的少女。
“符秀。你好。”他看著少女,低聲呢喃:“我是你哥哥的朋友,我叫周離。”
在維生器械的單調(diào)聲音中,少女的面容蒼白而消瘦,無知無覺。
看著她的摸樣,周離面容上浮現(xiàn)出復(fù)雜的笑容,低聲呢喃:“對不起,我救不了你。”
寂靜之中,他下意識的伸出手掌,想要去觸碰少女脆弱的臉頰。而就在那一瞬間,無名指之上驟然傳來的一絲灼痛——在那里,有一枚被燒紅的指環(huán)!
就在他看不到的地方,一道細(xì)密的銀sè紋路從心口的樹形圖之上延伸而出,貫穿了他的胸口。沿著右臂向下生長,每前進一寸,便感覺到皮膚碎裂的痛苦。
轉(zhuǎn)瞬之間,就在他的右手無名指之上,已經(jīng)出現(xiàn)了一圈由銀sè的光芒所交織成的細(xì)密紋路,宛如契約的指環(huán)。
周離呆呆的看著自己防菌手套之下。綻放出微弱光芒的環(huán)狀紋路——那是自從在在亞空間之后,自己和七初交換了血液之后所形成的連鎖,由世界樹為載體所形成的契約。
正是它,指引著少女突破層層空間,憑借著‘幻象武裝’入夢而來。而現(xiàn)在,沉寂已久的幻想武裝重新啟動,曾經(jīng)亞空間的核心發(fā)生了不知名的變化。
就像是……某種力量蘇醒了?
一絲絲蒼白的霧氣從周離的指尖擴散開來,沿著一道銀sè的光芒軌跡從周離的無名指指尖延伸而出,化作橋梁。
這一頭,是周離的食指,而那一頭,卻是少女的心口的命紋。
正是在那一瞬間,長達(dá)七年的夢境,就此向著周離展開。
……
仿佛無數(shù)光芒從眼前呼嘯而過,錯綜復(fù)雜的畫面和聲音不斷的出現(xiàn),又迅速消失,如同一盤錄影帶被快進了數(shù)十倍之后的摸樣。
轉(zhuǎn)瞬之間,周離仿佛突破了軀殼的束縛,被夢境牽引著,向著天空升起,翱翔在黑夜之中。
無數(shù)的往昔撲面而來。
仿佛一個過客,周離站在畫面之外,俯瞰著一幕幕曾經(jīng)的時光。
在陽光下,依稀年輕的符命微笑著撫摸著少女的頭發(fā)……
在學(xué)院之外,少女向著校門之外的哥哥揮手……在救護車的尖銳鳴叫中,符秀被送進手術(shù)室……
病床之旁,符命握著妹妹的手掌,默默的流淚……
“別拋下我一個人啊。”那個男人握著她的手,低聲呢喃:“阿秀,別拋下我一個人啊……”
“符命先生,你的妹妹的病情已經(jīng)確診了。”醫(yī)生看著表情蒼白的符命,低聲說道:“是‘莫氏綜合征’……”
“不管是花多少錢都好,求求你,求求你們,救救她……”絕望的男人跪在醫(yī)生的面前,握著他的衣角,嚎啕大哭。
“幽魂?不管是什么都好,我替你們干活兒,有錢拿么?”已經(jīng)再也流不出眼淚的男人對著電話說道:“只要有錢,我什么都干。”
在黯淡的燈光下,微笑的男人無視了頂在腦門上的槍口,將懷里的那一份文件抽出,緩緩的放在茶幾后面那個魁梧的男人面前:“銷毀證據(jù)?這么點錢不夠啊,驗尸報告就在這里,看完之后你再跟我說五十萬這個價錢是不是很公道好了。”
“你還真是死要錢啊。”第多少次交易,一個染著黃頭發(fā)的男人拍了拍符命的肩膀。
符命輕輕的撥開了他的手掌,笑容依舊:“當(dāng)然咯,只要有錢,我什么都干。”
……
“周離同學(xué)你好,初次見面。”餐桌后面的那個男人露出了微笑:“我叫符命。”
……
“一共多少錢?”曾經(jīng)的周離提起裝滿武器的背包。
符命扶了一下眼睛,風(fēng)輕云淡的說道:“承蒙惠顧,一共兩萬四千美金。”
“你怎么不去搶?”
……
“我說,你真有這么需要錢?”
“有錢的話,誰又會嫌少?”
……
“‘抑制力’的核心?這可是棘手活兒啊……我不沾手的,嗯,保密嘛,職業(yè)道德我還是有的……”
……
斷續(xù)的記憶撲面而來,令周離再一次回到了那個昏暗的夜里,低頭看著遍地殘骸的房間中,那個漸漸死去的男人。
“阿秀,對不起……”
哽咽著,他如此呢喃,然后永遠(yuǎn)的沉睡在黑暗之中。
接下來的視角,再一次變換,這一次的主角……是周離?
不論是在小巷之中‘雙頭鷲’的對戰(zhàn),還是公海之上的任務(wù),仿佛一只都有一雙無形的眼睛在周離的身后,默默的看著。
一直到最后,周離站在玻璃之后,沉默的凝望著沉睡的少女。
“對不起,我救不了你。”
病床前的那個男人苦澀的笑著,伸出手去觸碰少女的臉頰。
隨著手指的觸碰,回憶的幻象戛然而止,無聲的碎裂……世界在瞬間變成蒼白,然后又在下一刻重組。
午后溫和的陽光從窗戶之外流進來,照在周離的臉上。
就在一間雅致的房間中,周離不知何時坐在一張椅子上,仿佛大夢初醒,又像是來到了夢境之中。
就在他的面前,桌子的另一側(cè),消瘦的少女低著頭,無聲的哽咽著,眼淚從她的臉頰上滑落,落在地上,摔碎后消散成一縷擴散的光暈。
周離呆呆的看著面前似曾相識的少女,良久之后不可置信的低聲呢喃:“你是?”
少女緩緩的抬起頭,狼狽的摸著臉上的淚水,容顏清秀。
看著周離,她吸了一下發(fā)紅的鼻子,哽咽著發(fā)出細(xì)微的聲音:“周離先生,初次見面,我是符秀。”
宛如符命和自己的初次見面,少女露出了脆弱而悲傷的笑容:“對不起,讓你擔(dān)心……這么長時間,多謝你代替哥哥照顧我。”
就算是笑著,可眼淚卻無法停止的從她的眼角流下。
在陽光下,符秀抬起了有些狼狽的臉,哽咽的聲音有些沙啞:“這么長時間了……能夠和你見面,實在是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