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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后,劉啟領(lǐng)著丞相周亞夫、御史大夫劉舍、大將軍竇嬰去了長樂宮,當然袁盎也在其列。
劉啟先開的口:立梁王為儲之事,大臣們多有爭議,朕也拿不定主意,因此攜幾位大臣向太后奏議。
竇漪房眼睛雖然看不見,但心里很亮堂,她清楚這些人是劉啟找來的說客。因此頗為不滿,冷冷地“哼”了一聲:殷道親親,梁王為儲,有何不可?
劉啟一時語塞,忙向下首諸臣使眼色,尋求資助。
就在大家都暗自盤算如何對答時,袁盎早撩袍上前,跪在地上,亮聲答道:周道尊尊,高祖立朝而循周制,父位子傳,方和天道。接著講了一通周制的種種好處。
也許有人會看不明白,以為二人在打啞謎。事實上,竇漪房和袁盎一張嘴都是引經(jīng)據(jù)典,大有出處。
所謂“殷道親親”和“周道尊尊”均屬于史實。因為商朝的政治與禮制是諸子平等,看重自然關(guān)系,多為兄終弟及;而周朝的政治與禮制則是宗子(嫡長)獨尊,壟斷祭祀祖先的權(quán)力。
如果說,竇漪房和袁盎雖然在“爭儲”,實際上是兩種政治禮制的較量。
當然,袁盎清楚自己人微言輕,憑一己之力去和太后叫板,有些不自量力。所以,張嘴就把劉邦給拉了出來。總而言之兩個字——祖制。不管你身份有多高,總高不過劉邦;不管你權(quán)勢有多大,總大不過祖制。
不怕官位小,就怕會借勢。袁盎突然來這一手,的確讓竇漪房有些措手不及。
不過竇漪房什么大風大浪沒經(jīng)過,很快就穩(wěn)住了神,根本不搭理他的那一套,冷冷道:老身聽不出其中有何差別?然后,講了一番立梁王的好處。
還沒等竇漪房講完,袁盎耐不住性子就反問了一句:那梁王百年以后,講由誰繼位呢?
竇漪房氣的夠嗆,強壓怒火道:到那時把皇位還給皇帝(劉啟)的兒子們不就行了?
袁盎突然問到:太后沒聽過宋宣公的事情嗎?
這句話一出口,在場的人心中一驚,連劉啟都替他捏了一把冷汗,連忙擺擺手。好在竇漪房眼睛看不見,若不然,劉啟這個舉動要不挨頓罵才是怪事。
可袁盎算是徹底豁了出去,侃侃而談,把宋宣公的故事講的頭頭是道。
還沒等他講完,竇漪房早被氣的混身發(fā)抖,一掌拍在案上:閉上你的臭嘴,你瞎講什么……
一旁竇嬰早察覺形勢不對,說不定太后一激動,下半句話就該是叫人砍掉面前這個刺頭。因此連忙上去:太后息怒,兄弟之間為爭皇位而骨肉相殘的七王之亂,不就是不久前的事嗎?
如此一來,周亞夫、劉舍也連忙上前:請?zhí)笕及。?
竇漪房早怒不可遏:夠了!你們……
一口氣沒上來,直接暈了過去。
一時間,大殿里亂成了一團,議儲之事,暫時告了個段落。
也許有人會問,“宋宣公”何許人也?為何能讓竇漪房有產(chǎn)生如此大的反應(yīng)?
問題就在“王位”繼承問題上。簡單點說,宋宣公的繼位模式是這樣的:弟弟繼承哥哥的王位,死后哥哥的兒子繼位;而弟弟的兒子不愿意,就干掉了哥哥的兒子……就這樣搞來搞去幾十年,一連五代沒消停,結(jié)果折騰來折騰去,玩完。
不得不承認,袁盎夠損,把宋宣公撈出來說事,的確挺刺耳的。
不巧的是,這番對話剛好讓一個最不應(yīng)該聽到的人聽到了。這個人就是梁王劉武。
按理說,當時通訊落后,傳句話全靠騎馬跑路,消息不應(yīng)該有這么靈通。
然而,巧合的是,劉武剛好就在殿外。
事實上,他早在月余前就進了京。進京的借口很堂皇:思念母親。雖然這算是實情,但其真實目的并非如此簡單。(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