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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握著茶杯的手指都用力得泛了白,瞬息之間就已經將昨晚的事情理得一清二楚,霍執這些年明面上是百姓眼里為國為民的名將,暗地里為了謀篡皇位卻是毫無原則和底線,什么都干得出來。
所以霍執會將自己的夫人也獻出來并不是太讓人驚訝的事情,如果他真的動了臣子的夫人,那么就算霍執將來造了反,民心也不會站在他這邊,別人只會怪他是個色令智昏、不仁不義的昏君,才逼得忠臣良將忍無可忍造了反。
他早就知道霍執的狼子野心,這一點也并不會讓他有多生氣,他更氣的是昨晚碰到的絕色少女竟然是霍執派來的,而她也甘愿為了霍執那種人來勾引他,而他竟然還真的對她動過心思,這令他有一種被欺騙的惱怒和羞恥,她和霍執在背地里是不是會冷冷地嘲笑他?
宣昭帝越想越氣,沒忍住將手里的茶杯摔了出去,茶杯四分五裂的聲音在殿內格外觸目驚心,侍衛、宮女、太監嚇得跪了一地。
宋唯沒想到少年老成的宣昭帝會發這樣大的脾氣,看來霍執請旨去邊關的事情是真的觸了天子的逆鱗了,他原本還想解釋一下昨晚那不是什么美人計,此刻也不敢說什么了,這種小事等天子消了氣再提也不遲。
第50章 被將軍休棄的絕色美人(五)
皇元寺算得上京城香火最旺盛的寺廟了,除了來燒香許愿的以外,還時常有些達官貴人會在寺里住些時日,方便齋戒禮佛聽講經。
顧云兮來皇元寺的當天就聽說了平陽侯夫人也在這兒留宿,似乎是為了她的女兒祈福,她女兒都十九歲了還沒嫁出去,多半要歸功于平陽侯夫人自己,京中誰都知道平陽侯夫人是個潑婦,還是個愛管閑事說人是非的潑婦,白的都能被她說成黑的,被她得罪過的高門數不勝數,沒得罪過的也不敢去娶她家女兒啊,萬一又娶了個小號平陽侯夫人呢?
那不就成攪家精了嗎?
顧云兮現在卻很慶幸她也在寺里,有了她,要不了半天,滿京城就都能知道將軍夫人夜不歸宿的事情了,霍執很要面子,哪怕不休了她,也絕對不會喜歡上她。
清早起來以后,她確認了一遍顧嫣還是未歸,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去找方丈幫忙找人了。
她還特意挑了方丈在大殿給人講簽文的時候,一臉擔憂著急地讓方丈趕緊派人去找她姐姐,說她姐姐是大將軍霍執的夫人,現在在他們寺里出了事,要不是找不到人,后果很嚴重的,那樣子仿佛還挺為他們寺里著想的。
殿內的幾個香客聽了就也要跟著幫忙去找,神態甚至有些興奮的。
顧云兮卻不管人家是真幫忙還是看熱鬧,巴不得圍觀的人越多越好,她也盡責地扮演著一個擔憂姐姐的好妹妹,就是這方丈有些木頭腦子,她都說人不見了,他還非是不信,要先去她姐姐的房里看一看。
顧云兮就只好領著浩浩蕩蕩的一群人往香客居住的廂房那邊去了,原本也沒這么多人,只是不管是高官貴婦還是平頭百姓都喜歡瞧熱鬧,一會兒的工夫就聚集了這許多人,她仔細看了看,愉悅地發現平陽候夫人也在人群里,嘴巴還噴著唾沫在和身邊的丫鬟說著什么。
走到院里,顧云兮就看見房門關著,丫鬟素裳跟門口杵著,一臉驚惶,抹著眼淚。
素裳名義上是顧嫣的陪嫁丫頭,其實在侯府的時候就已經是她的眼線了,只要給她錢她就什么都肯干,是個沒什么良心的丫頭,連那藥都是她放在顧嫣茶水里的,現在在這兒哭得倒像是真心實意的。
顧云兮覺得她裝得還挺像,就也走過去配合地說:“素裳,你別擔心了,大家都會幫忙找到姐姐的。”
其他人見顧嫣的丫頭哭得這么傷心,就也真的相信顧嫣是失蹤了,七嘴八舌地議論起來,猜測顧嫣去了哪兒,是不是被人擄走了,更有甚者還猜她是不是和男人私奔了。
此時,素裳卻眼神飄忽,有些結巴地說:“二、二小姐,您在說什么啊?夫人她不是好好兒地待在屋里嗎?”
這話一出,眾人嘩然,神色各異地看向顧云兮
顧云兮也是臉色一變,失聲道:“怎么可能?”
“為什么不可能?”房門呼啦一聲被打開了,門口站著個氣質很颯爽的女子,她蹙眉盯著顧云兮,“夫人還在睡覺,這么多人聚在門口吵嚷不休是什么意思?”
眾人見本以為無人的房間忽然開了門也是嚇了一跳,接著就看見了門口那個很是英氣的女子,就以為她該是將軍夫人了,可聽她的話音,似乎也不過只是個丫頭。
那么,……將軍夫人到底是在還是不在?
還是這丫頭為了掩飾夫人一夜未歸的事在撒謊嗎?
眾人狐疑地將目光往屋里望,卻也沒看見什么人。
顧云兮看著開門的女子不禁愕然開口:“你是誰?為何在我姐姐的房間?”
女子語氣不耐:“我是夫人新買的丫鬟。”
顧云兮只覺滿腹疑惑,她很肯定昨天都還沒有這么個丫鬟的,但這也不是重點,她得先搞清楚顧嫣到底有沒有在屋里。
但她剛想進去就被這丫鬟給推開了,還好小春將她扶住了,她不可置信地瞪著她:“你竟然推我?你知道我是誰嗎?”
女子面無表情地道:“夫人還沒起來,不管你們有什么事都在外頭等著!”
說完,她就利落地將門給關上了。
被一個丫鬟這樣對待,顧云兮只覺臉都丟光了,可當著這么多人又不好發作,這時平陽候夫人已經忍不住湊過來問她到底怎么回事,她就搖搖頭,聲音柔弱地說:“我也不知道,可姐姐真的是一夜未歸啊,這個丫鬟我也從沒見過的,怎么現在卻出現在姐姐房間了呢?”
平陽侯夫人看向素裳,她是顧嫣的丫鬟,應該清楚的,素裳卻是一副被嚇壞了不敢開口的樣子。
平陽侯夫人看著她仿佛受人恐嚇過的樣子,眼里就有了些興奮的光,抓著顧云兮的胳膊,道:“我明白了,我看將軍夫人一定是跟情郎私奔了,為了爭取逃跑的時間,就故意留了個丫鬟在這兒拖延時間!”
顧云兮被她抓得差點兒沒喊出來,但聽到她的話卻又忍住了,她是知道顧嫣中了藥的,也知道她不是跟人私奔,那么她這一夜未歸說不定就是和哪個男人廝混,而這丫鬟就是男人派過來為她打掩護的,這樣就說得過去了。
想著,顧云兮就神色驚訝地道:“雖然姐夫軍務繁忙,不能常常陪姐姐,但姐姐應該也不是這種水性楊花的人啊?”
眾人聽了,神色就愈發興奮起來,所以說將軍夫人是耐不住寂寞給將軍戴了綠帽嗎?
就在大家已經差不多都覺得將軍夫人早就和情郎跑了的時候,房門又再次打開了,開門的還是之前的那個丫鬟,但看見丫鬟身后的少女的時候,大家的議論聲就不自覺地停了下來,甚至連眼睛都不會轉動了。
少女只是毫無表情地站在那兒,一句話不說,就已經美得就像是神女廟里泥塑的仙子活了過來似的,散發著一種高不可攀的清冷氣質,眼眸清澈而安靜,肌膚如雪,長發漆黑,披在肩頭,讓人癡迷的同時又忍不住心生敬畏之感。
顧云兮也愣了下,心里浮起幾分嫉妒,面上卻還是擔心的表情,她急急地過去,道:“姐姐?你昨晚去哪兒了?你不知道我發現你不見了有多著急。”
顧嫣打量著眼前很是楚楚可憐的女主,古早文流行的就是這種戀愛腦小白花女主沒錯了,她想了下,表情就有了些驚訝,語氣比顧云兮還要柔弱無辜:“妹妹,我一直在房間里睡覺啊,這兒怎么這么多人,是出了什么事嗎?”
顧嫣清冷脫俗的長相就像仙子似的,這兒又是在寺里,基本都是佛祖的信徒,下意識就對這種長相的顧嫣有幾分天然的好感,何況她的表情那么茫然,語氣那么無辜,聲音也那么好聽,完全沒有一點兒做作的樣子,大家的心就也偏向了她,頓時看顧云兮的眼神就不對了,人家好好兒在房里睡覺,她卻非說人家一夜未歸,還帶了這么多人過來,這不是平白毀人清譽嗎?
顧云兮被這無比熟悉的語氣給噎了下,她自己平常就是這樣說話的,大家也都喜歡她這種天真柔弱的小姑娘,可顧嫣以前說話不這樣兒的吧?
她干嘛要學她?
顧云兮感覺很膈應,卻還不能表現出來,只是眉尖微蹙看向她:“姐姐,你為什么要撒謊?你明明就是一夜未歸的啊,難道真如平陽侯夫人所說,你是去私會情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