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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見他回來,小雪龍立即很高興的打了個響鼻,親熱的用脖子蹭著林平之的頭臉身體,不禁讓他心中又有了一絲暖意,胸中肺腑之間竄上來一種不知是酸是甜的意味,那感覺都找不到合適的詞匯來形容。
不多想了,明天要打的仗,只怕比今天還要多的多,好好休息吧,準備把昨夜睡過的幾床被褥全都扔了,換用的幾床被他都帶來了,忽然間卻發現,自己昨夜睡的地方,竟然一點都沒臟,甚至都沒一點亂,小雪龍的蹄印,只限于昨夜他自己睡著的地方,他這一天竟然都一直小心的不碰到林平之可能還要睡著的地方。
好聰明的馬兒呀,這可真不像是馬能作的到的,林平之忽然覺得很感動,對著小雪龍大聲宣布道:“你放心吧,雖然你只是匹馬,但我也可以以天地為誓,只要我林天雨還有一口氣在,我就絕不會丟棄你。”,小雪龍聽不懂他說的是什么,只是很友好的眨了眨眼睛,兩個又像昨夜一樣,并排在一間屋中。
夜,四更半,正是所有人都睡的最沉的時候,這個時候一個人若被叫起,意志也最是薄弱,林平之也在沉睡之中,還正在作著夢。夢里自己正在被余滄海到處追殺,前世的林平之見過余滄海,認得他是一個短小瘦弱,猶如一只大猴子般的一個男人,可是平日里卻拿著把比別人長了三寸的劍,那活像是個耍猴戲的小丑。
夢中這小丑卻甚是猙獰恐怖,自己的許多親人,好像還是二十一世紀的親人,個個都被他一劍劍斬成血雨,自己騎著小雪龍奪命狂奔,卻怎么逃也逃不掉,被余滄海一劍一劍的剮去了渾身血肉,只剩一人一馬兩具骷髏還在掙扎著逃命,余滄海卻還是不放過,終于再也無法支持,兩具骷髏都破碎著倒落塵埃,發出“砰”的一聲微響。
林平之猛的驚醒,他的全身上下早已冷汗淋漓,自己卻渾然未覺,右手不自覺的已按上了劍柄,發覺原來只是一夢。隨之他理智上便想要放松一下,卻發現心理上怎么也放松不了,這是?不對,我是真的聽到那“砰”的一聲響了,所以才會被吵醒的,就在這同時,他竟又聽到了另外一聲有些沉悶的聲音,那像是一個人用力靠在墻上的聲音,聽來雖不響亮,卻有些壓迫感。
他并沒有聽錯,所有的事都是真實的,而且確實是還有什么東西正在接近之中,這一點也并不是夢。他會夢到被人追殺,也正是因為感覺到了這東西接近的原因,而聽起來像是一個人用力靠在墻上的那一聲,實際上也確實如此。
林平之雖然自己還沒有那個自信,但他是真有武學高手的境界,那么便有尋常武林人物沒有的感覺,而人在睡夢中,有些玄妙的感知力卻勝于清醒之時。就在林平之作夢的同時,青城掌門余滄海正在悄悄逼近,悄悄上樓。
這全是因為林震南那個沉不住氣的家伙,第一夜林平之剛上,他便已經給小雪龍送過飼料飲水,可白日里他又給小雪龍送了四次飲食,其實根本不需要,照顧一次也夠了啊,入夜后忍不住又去了三次,青城派的人可一直偷偷監視著呢,次數多了想不被人發現都難。
福威鏢局林家的家長,別事不作,卻一個人鬼鬼祟祟的往一個地方跑,是為了什么?不是因為辟邪劍譜藏在這兒,還能是因為什么別的事嗎?青城派的人自然而然的就這么想了。這就好比一個人如果老在身上某個地方又看又翻的,就難免會讓小偷懷疑為是不是藏著大筆錢財,哪怕你實際上什么也沒有,別人也會那么想。
余滄海當機立斷,獨自前來此處,這事不能多帶弟子,多了打草驚蛇,反而壞事。雖然他覺得對方力量似乎超出事先估計,還有什么別的強敵,卻也不懼,不能不承認,這兇殘暴虐的惡人,膽量卻真是不小。
而那“砰”的一聲,卻多虧了小雪龍,他上這樓時,在二樓半踩爛了一塊樓梯板。余滄海上樓時自然極為小心,他輕功本佳,人又矮小,走路既輕巧又穩重,本不會發出多大響動,可不防一腳踩到了爛樓板,他急忙抬腳時,聲音已經發出了。
這一聲,警覺性極高的林平之立時驚醒,待得他手按劍柄時,那種無形的劍客意境,立時便彌漫于這周圍的各個房屋與空間之中,余滄海在黑暗中吃這意境所擾,一時間措不及防,又是一驚,不由的猛的向墻上靠去,這便是林斗之聽到的第二聲。
黑暗中余滄海已經愈加心慌,但他終究是強悍兇殘之輩,定了定神,又開始一步步的向上走去。
林平之悄悄的,小心的將劍拔出,慢慢的走到門邊,每一步下去都謹慎無比,雖還有些聲音,以余滄海的功力,卻是聽不到的。他一只耳朵貼到門上,靜靜的聽著外面的動靜,果然有些隱約的腳步聲。
過不多時,又聽得明顯的“擦”的一聲。余滄海一路上樓,時不時的是需要扶一下樓梯扶手的,因為這座樓他畢竟從未來過,凌晨時所有燈火全熄,黑暗之中走路總不太容易,他已心知有敵人在此,又不敢輕易點亮火把,可三樓四樓間有一段樓梯扶手已經被小雪龍踏碎了,他一摸之下卻摸了個空,這樣情況下,任誰也難免驚慌,他沒有一慌摔下去,還能忍著沒叫出聲來,已經很不錯了,可腳步卻無論如何也不能控制,便有了些聲響。
停了幾秒,余滄海又慢慢的摸著墻壁向上走著。這時林平之已經確定了對方是一個人悄悄前來襲擊,而且他也已知是何人了,就憑這走樓梯的本事,青城派舍余滄海外哪里還有第二人。
可是他是來作什么?林平之心念微轉,便已想到,一定是老爹來這兒太勤了,讓余矮子生了疑心,這也不用管了,重要的只是現在如何,這件事意想不到的發生,而他現在,卻萬萬不是余滄海的對手。若是開門出去,門的聲音對方是一定能聽的見的。怎么辦?正猶豫與思索間,余滄海已經到了門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