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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們之所以能有這樣的底氣, 其實也和他們向大庸提供的貨物有關。
比如這其中的桑國,桑國盛產布料, 他們能提供一種比麻布更加緊密、厚實、耐磨,還防水的布, 是搭建營帳、制作船帆的最佳布料。
又比如林國,他們國內種植一種名為膠樹的樹木, 膠樹的樹汁凝固后會變成具有彈性的固體, 經過加工附著在車輪上能達到防震的效果,還能做成鞋底, 十分耐磨且柔軟,做工也比需要一層一層納的布鞋簡單。
還比如云國,他們從地底下挖出了“燃墨”, 其形如水,色如墨,味道非常難聞,但可作柴火燃燒,也可替代火.藥,引發爆炸,是軍造司這幾年來的新寵。
這些貨物都具有獨特性,在大庸境內,甚至是其他東境小國里都找不到相似或者比他們更好的替代品。
可皇帝不打算慣著他們,直接下令東境軍,發動了戰爭。
此舉對大庸自然也有影響,但顯然對那些小國影響更大。
近一年,眼看著北境恢復安寧,和磊國結盟的小國怕大庸騰出手來徹底滅了他們,就想跟大庸議和。
朝中目前分成兩派,一派主戰,認為就這么放過那些小國,會讓其他小國覺得他們大庸脾氣軟,日后沒事就騷擾一下,看情況不對就議和,長此以往有損國威。
一派主和,認為沒必要打,有損國庫更有損他們的大國氣度。
偏就顧浮別出心裁,提出了新的想法。
這場戰不能繼續打下去,東境不比北境,北境不打不行,不打就會被外族劫掠,不打就要給出大量的金銀糧草去跟外族談和。但東境貿易繁華,其稅收也是國庫的一筆重要收入,戰火一旦蔓延,反而會損害大庸自身的利益。
——這也是為什么皇帝非常想將這幾國打下收入囊中,卻遲遲不駁回主和派的原因之一。
但也不能就這么放過那幾個貪心的小國,不僅是為了敲打其他東境國家,也因為那幾個小國所擁有的東西實在是太特殊了,別說皇帝舍不得,顧浮也舍不得。
所以顧浮支持議和,但要讓那幾個小國補上這幾年的朝貢,還得多倍補償大庸這些年來因為他們造成的損失,威脅他們不賠就打,這樣既可以維持東境的安穩,又能震懾其他小國,讓他們清楚,想要和大庸作對,就得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國庫是否能交得起賠款。
也不知是顧浮的提議真的有問題,還是顧浮的性別讓朝臣們對顧浮帶有偏見,反正結果就是——顧浮同時得罪了兩派人馬。
顧浮也不怵,來一個懟一個,來兩個懟一雙,雖然沒有因為吵贏了架就讓此事敲定,但也讓眾臣明白,和誰吵架也不能和顧浮吵架,反正這個朝堂之上,他們找不出比顧浮還牙尖嘴利的武將。
退朝后,皇帝留下了顧浮與幾位朝臣,又詳細問了顧浮她的想法。
不過這次,顧浮的說法又多加了一層內容,那就是逐漸增加這幾國的朝貢與稅收。
“他們不義在前,我們便是不仁,其他小國也不大可能會因為同情而對他們伸出援手,畢竟這些年來,那些老實納貢的小國生意也因為他們受到了影響。
“一旦他們不堪重負,拒絕繳稅或來朝,大庸就有理由出兵。到那時候,他們已被耗空國庫,打起仗來也不容易殃及其他小國與東境的通商?!?
顧浮的話讓幾位大臣側目不已,之后皇帝又問了許多顧浮沒提到的細節,顧浮有內閣做情報庫,知道的自然也不少,皇帝的問題她都能回答上來,甚至還都想好了應對的方案與適合的人選。
最后因為皇帝滿意的態度和暗示,在場幾位大臣從第二天早朝開始,和顧浮站到了同一戰線。
顧啟錚作為顧浮的親爹,因為官階不算特別高,沒少被自己女兒殃及,可他能怎么辦,親生的女兒也不能說丟就丟了,只能生生受著。
也因為顧浮,顧啟錚在朝臣之中的地位變得有些詭異。
明明只是個三品侍郎,在京城也算不上什么了不起的人家,但往來邀約的幾乎都是些高門大戶,就連安王見了他,也把他當成正兒八經的兒女親家,不曾有絲毫怠慢。
偶爾顧啟錚坐馬車上朝,看見車前騎馬和他一塊上朝的顧浮都會特別感慨:讓侯爵給一個三品侍郎開道,滿朝算下來也就他了。
這天顧浮下朝,正準備先去吃個早飯,結果被等在殿外的瑞陽長公主攔下,說是皇后找她。
顧浮跟著瑞陽去見皇后,走著走著若有所感回了個頭,就見朝臣們自殿內魚貫而出,有一身著青衫的官員,站在原地看著她們……
不,是看著瑞陽。
“他叫柳如宣?!比痍柕穆曇魝鱽恚櫢』剡^頭,就看見瑞陽腳步不停目視前方,淡淡道:“出身青州?!?
顧浮想了想:“有些耳熟。”
瑞陽笑出聲,提醒顧?。骸翱蛇€記得當年的第一屆選麟?”
顧浮想起來了,當年選麟,瑞陽長公主特別沉迷收集畫像,并看好一位青州才子柳如宣,為其一擲千金。
然而顧浮不知道,曾有人用非常惡劣的手段,將柳如宣從青州騙來京城,只為討好瑞陽長公主。
偏瑞陽還以為柳如宣是自愿來見她的,結果被憤怒的柳如宣誤會,兩人不歡而散。
可即便如此,瑞陽還是欣賞柳如宣的高潔,希望他能得魁首,甚至頻頻砸錢,把柳如宣砸到了排榜的頭幾名。卻沒想到柳如宣根本不在意選麟,還痛批瑞陽,說她身為長公主,不該如此玩物喪志。
之后出了左迦部求娶瑞陽長公主的事情,瑞陽對選麟徹底失去興趣,收集來的畫像也都被放在架子上堆灰。
再后來,柳如宣似乎是解開了誤會,想同瑞陽道歉,但以他的身份,只要瑞陽不放話,他哪里見得到尊貴的長公主殿下。
瑞陽也是存了心,她不讓柳如宣有和自己道歉的機會,又常常在柳如宣面前出現,感受著柳如宣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總覺得格外痛快。
說起選麟,顧浮又多問了一句:“那年選麟的魁首是誰?”
瑞陽:“國師。”
倒也算意料之中。
瑞陽:“第二屆也是他?!?
顧?。骸啊?
瑞陽:“第三屆設置了五個榜單,投票的紙箋也分了類別,國師連拿兩個榜單的魁首,另外三個分別是不同的人?!?
顧浮發自內心感到敬佩:在不放棄國師信眾的情況下,又給其他人提供了奪魁的機會,不愧是皇后。
到了鳳儀宮,皇后著人拿來樣衣,讓顧浮自己挑選嫁衣的款式。
顧浮和傅硯的婚禮延遲了三年,好不容易顧浮回京,自然不能再拖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