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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浮就這么把司涯扶上了車。
一上車司涯就掀了幕籬,活像個蹲路邊的莊稼漢,拿著幕籬當扇子扇風,一邊扇還一邊壓低聲音,說:“等你半天了。”
顧浮:“師兄找我何事?”
司涯喝了口車上備的茶:“和你聊聊阿硯。”
顧浮一聽,揚聲對著外頭的車夫道:“去待賢街。”
待賢街在京城的西南角,離顧浮現在所在的位置非常遠。
車夫有些猶豫:“姑娘,要是先去待賢街,再去書院,時間恐怕趕不上。”
顧浮:“沒事,先送這位姑娘回家要緊,慢慢走不著急,小心別又撞著人了。”
堅信司涯碰瓷的車夫擔心這是京城新冒出來的騙局,專門用“不賠錢”來使人放松警惕,想把他們家姑娘騙到偏僻的地方再行兇,于是讓馬車后面跟著的侍衛回家去,多帶上一些人來,以防萬一。
馬車一路朝著待賢街駛去,馬車里,司涯控制著音量,說書似的和顧浮說起傅硯小時候的事情。
他告訴顧浮,傅硯幼時被宮里人帶出京城,托付給一戶農家,然而運氣不好,撞見了蓬萊仙師。
蓬萊仙師雖頂著世外高人的名號,但其實就是個爛心爛肺的畜生,拐帶小孩不說,還到處招搖撞騙,不僅騙人家的錢財,還糟蹋人家的姑娘。
蓬萊仙師見傅硯天生白發,是個可以拿來騙人的好工具,就把傅硯說成天煞孤星,專克身邊的人,由此把傅硯從農戶手里騙了過來。
之后為了把傅硯塑造成仙人的后代,蓬萊仙師用盡手段,讓當時還小的傅硯不敢哭不敢笑,還得出口就會說些玄而又玄的道理和詩文。
為此傅硯每天都得背好多東西,背了還不算,還要學會用淡漠的口吻說出來,這樣才能唬住人,若是沒背好,或者語氣不對,蓬萊仙師就會餓著他,或者給他吃自己煉出的丹藥。
那些丹藥氣味十分古怪,可驅逐蟲蟻和各種小動物,蓬萊仙師拿其他小孩試過藥,確定不會致命,只會讓人服用后非常痛苦,痛到滿地打滾抽搐,生不如死。
長期食用,還會在食用者身上留下丹藥的氣味。
怕時間不夠用,司涯專挑最駭人的內容來說。
例如有一次蓬萊仙師為了騙某地一富商,叫人用繩子把年僅七歲的傅硯吊起來,營造出傅硯從天而降的假象,那個拉扯繩索的小孩嫉妒傅硯不會被打罵,就松手讓傅硯從高處摔了下來。
蓬萊仙師沒騙到錢還露了餡,便讓其他孩子把那個松手的小孩活活捂死,至于傅硯,為了不失去這么好的工具,他自然會找大夫給傅硯醫治,但藥錢會從其他小孩的飯食里扣,導致那些小孩越發敵視傅硯……
“阿硯十四歲那年,一個老太監找到了老畜生,要老畜生和他一塊利用阿硯的身世聯手騙取先帝的信任,卻也因此讓阿硯和當今皇帝相認,之后他們兄弟倆聯手,弄死了老畜生和老太監。”
司涯喝了口茶,實誠道:“我和你說這些吧,其實就是想讓你知道阿硯以前過得有多慘,讓你多心疼心疼他。”
顧浮聽得呼吸困難,過了好一會兒才道:“我會的。”
“阿浮?”傅硯轉頭看見顧浮愣愣地看著他,便問:“怎么了?”
顧浮把傅硯的手貼到自己臉上,搖了搖頭。
怕傅硯不信,她還主動開口轉移了傅硯的注意力:“你師兄他……到底是男的女的?”
傅硯奇怪:“怎么這么問?”
顧浮:“我見他穿過女裝,還挺好看。”
傅硯垂下了眼簾:“你想知道的話,下回他再來,我叫人把他衣服扒了。”
顧浮:“……倒也不至于。”
傅硯:“那就別在我面前夸別的男人好看。”
顧浮失笑,湊上去在傅硯的唇角親了一下:“你最好看。”
邊上抓著鴿子的一葉:“……”
……
九月,秋高氣爽,正是品蟹賞菊的好時候。
永安縣主起頭在書院內辦了場賞菊宴,讓姑娘們旬休回家帶菊花來書院,最后大家投票,選出品相最優的花王。
有姑娘別出心裁,不僅從家里帶了幾盆菊花,還帶了幾籠螃蟹回書院,交由書院的廚房料理。
顧浮作為學生們最喜歡的司業,自然也在受邀之列,于是顧浮特地入宮,去皇后那抱了盆極為稀罕的綠菊赴宴。
姑娘們一看到顧浮帶來的綠菊,紛紛表示顧浮是司業,不是學生,不在參選范圍內。
顧浮:“那為何永安縣主能參加?”
姑娘們異口同聲:“反正你不能。”
顧浮被無情地踢出了評選,懷里的綠菊也被姑娘們拿了去。
顧浮無法,索性坐到一旁吃吃喝喝看熱鬧。
沒過一會兒,永安縣主來找她,說是瑞陽長公主不見了。
顧浮:“出書院了?”
永安縣主搖頭:“書院外的侍衛都說沒看到,應該還在書院里。”
顧浮起身:“我去找,這事先別讓其他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