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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浮接著問:“那你知道你最愛喝的茶叫什么嗎?”
溫溪張了張嘴,雖然這些問題知不知道好像都沒什么,可他還是因為答不出來而紅了臉,并反問:“我為什么要知道,反正屋里的丫鬟自會替我備好茶葉。”
顧浮:“那要是,茶葉喝完了呢?”
溫溪理所當然道:“去拿啊。”
顧浮:“去哪拿?”
溫溪又一次被問住,索性發起了脾氣:“這和我們要商量的事情沒有關系!”
“怎么沒有關系。”顧浮單手撐著下巴,懶懶地看著他:“你除了讀書做文章什么都不懂,衣食住行樣樣都需要旁人替你操心,你爹娘自然擔心你,想為你找個能照顧你的妻子,須得年齡比你大,比你懂事,會替你留意那些你不曾留意的事情,在你的茶葉喝完時叫下人去庫房里拿,或者上街去買。
“他們平日里順著你是對你好,給你挑選媳婦也是為你好,從頭到尾他們都不曾變過。你覺得他們什么都聽你的,可對他們來說,是他們在寵著你,所以一旦他們決定了你不樂意的事情,你也沒辦法反對,因為在他們眼里你什么都不會,什么都不懂,需要依賴他們,讓他們給你拿主意。”
顧浮的話語徹底顛覆了溫溪的認知,但順著顧浮的思路,那些他所困惑的問題,也都有了答案。
溫溪呆在原地,顧竹看了有些不忍。
但顧浮卻沒有半點要憐惜他的意思,還像拍胖鴿一樣,伸手拍了拍他的腦袋,說:“我言盡于此,你若覺得維持如今的模樣也挺好,可以退一步,應下這門親事,做個無憂無慮的侯府小少爺,反正你頭上還有三個哥哥替你分擔。可你若實在不肯任人擺布,就得學著去做原本你不習慣也不愛做的事情,讓家里人知道你什么都懂,也能照顧好自己,所以你的婚事該由你自己做主。”
“凡事有舍有得,就看你怎么選了。”
……
從聆音閣出來,顧浮帶著顧竹去了賣“黃沙燙”的酒鋪,想趁機買上幾壇子,讓顧竹替自己偷渡回家去。
鋪子里的掌柜果然是從北境來的,官話說著說著就會冒出幾句北境方言,顧浮聽著親切,就和他多聊了一會兒。
期間說起酒鋪的生意,掌柜還非常開心地告訴顧浮:“京都的貴人本是喝不慣這等烈酒的,但最近來買酒的人突然就多了,日子倒也還算過得下去。”
顧浮:“是嗎,那你這生意越來越好,可別我以后來買,都買不到了。”
掌柜聽得心花怒放:“公子放心,你與我投緣,若日后真有這么一天,我定專門為你備下一壇子來,除了你啊,誰都不賣。”
這邊顧浮高高興興買酒喝,另一邊祁天塔頂層,空掉的白玉酒壺從桌上滾落,國師一只手撐著額頭,眉頭緊蹙,看起來有些難受——
不困,難道那晚他能安睡,不是因為酒的緣故?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水月久安的地雷!
謝謝煢的兩個地雷!
謝謝豬精女孩的手榴彈!
愛你們=3=
☆、第十六章
宵禁始于日落之后,街鼓響起,會敲上六百下,提醒還在外面的人早點歸家,或就近找地方過夜。
因為等六百聲街鼓敲完,若還有人在街上逗留,那人便算違背了律法,會被巡夜的武侯捉拿下獄。
長寧侯長子溫江因公務出城,在城外待了幾日,回城時正好趕上街鼓響了一半,他本打算先尋個地方住下,明日一早再回家,可想起母親托人送來的信,他還是勉強自己,打馬趕回了家中。
到家后他先回了趟自己的院子,換下了外出辦差時穿的公服,換好衣服出來,溫江見妻子吳氏端來一碟冬棗,愣了愣,問:“不都送去望月軒了嗎?怎么還有?”
望月軒正是溫溪的住處,溫江作為大哥,雖然沒事就喜歡逗弄溫溪,看溫溪氣急敗壞又拿他沒辦法的樣子,但心里也是寵著溫溪的,知道溫溪愛吃果子,就叫人把自己院里那份也給溫溪送了去。
吳氏聽溫江這么問,抿唇笑道:“這是小弟叫人送來的。”
溫江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誰?”
吳氏拿起一顆冬棗,喂到溫江嘴邊:“你沒聽錯,就是小弟送來的。”
溫江就著妻子的手咬了一口冬棗,驚道:“也沒壞啊,真是他送來的?”
吳氏見他這幅模樣,笑得不行:“母親不是給你去信了嗎,怎么瞧你還是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樣?”
溫江又咬了一口,聲響格外清脆:“母親是叫人給我送了信,但她只在信里說那小子最近變得有些奇怪,也沒說他具體做了什么奇怪的事……”
溫江吃完了吳氏手里的冬棗,自己又從碟盤里拿了一顆來吃:“真轉性了?”
吳氏想了想:“要說轉性,也不算吧,他對你可還是嫌棄得緊,為了不讓你知道是他送的冬棗,特地叫了母親院里的人送來,可母親和我說了,這冬棗就是他送的。”
溫江也笑,這般自欺欺人,確實是他那不諳世事的弟弟能做出來的舉動。
“他還干什么了?”溫江問。
吳氏掰著手指頭給他數:“小弟出門的次數少了,在家還總會問問題,什么都問。他也是問了母親院里的嬤嬤,才知道他那幾乎吃不完的冬棗是從我們院還有二弟院里撥過去的,可把他氣壞了。還有呢,他還知道二弟得罪了禁軍的人,近幾日總被禁軍找麻煩——我跟你說,他聽完這事就出了趟府,之后再沒聽說二弟有被禁軍的人為難,旁人不覺得這其中有聯系,我卻總覺得是他做了什么,二弟那才能消停。”
溫江:“你猜的或許沒錯。”
吳氏拍了拍溫江的胸口,嗔他:“又哄我。”
“說真的。”溫江抓住吳氏的手,把吳氏攬入懷中:“我問你,他出府后去了哪?”
這個吳氏還真知道,因為侯夫人的過度關心,所以每次溫溪出門回來,侯夫人總要把跟著溫溪出門的人叫去詢問一番,吳氏那會兒正好在侯夫人那——
“說是去了魏太傅府上。”
溫溪于詩詞文章一道極有天賦,還小的時候就展露了頭角,因此被皇帝召見過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