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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出院門,突然想起自己只說了衣服的事,忘了告訴大嫂,穆青瑤的父兄最遲明年就能回京,到時候穆青瑤一家團聚,自會搬出顧家,大嫂也不用再擔心什么。
可等她折回去,卻聽見屋里傳來瓷器被人摔到地上的聲音,接著就是大嫂刻意壓低的嘶吼:“他們自己不要臉!居然還叫二妹來糊弄我!!若那衣服真是給二妹的,為何現在才來解釋!定是聽完我的話,知道自己露出了馬腳,這才趕制了一身新的男裝給二妹,他們當我是傻子不成!!”
顧浮頓在門外,站了一會兒,最終趕在被人發現前,轉身離開了大哥的院子。
她回到飛雀閣,早上還嫌棄她的胖鴿子又從窗外飛進來,落到她手邊,然后圍著她的手轉了好幾圈才小心翼翼地蹦到了她的衣袖上,踩著她的衣袖一步步往她肩膀靠近。
顧浮由著它,直到它登上自己的肩頭,歡快地撲騰了一下翅膀,顧浮才回過神,摸著胖鴿,自言自語:“果然還是不成親好。”
……
這是老夫人和顧浮回家后過的第一個新年,聽說比老夫人不在家時要熱鬧許多。
顧浮往年不在家,也無從比較,只覺得天天都要見客或者出門,實在是比打仗還累。
這天顧浮一大早起來,就見著了老夫人院里的衛嬤嬤,衛嬤嬤把顧浮摁在梳妝鏡前打扮,場景之熟悉,讓顧浮想起了謝子忱同他父母來顧家的那一天。
顧浮驚疑不定,問了衛嬤嬤幾句,得知今日要隨老夫人去見她一個老姐妹。
顧浮覺得事情沒這么簡單,果然到了祖母的老姐妹家里,顧浮發現他們家還來了別的客人,正是長寧侯夫人與其幼子溫溪。
聽說祖母這位老姐妹與長寧侯夫人的娘家有些關系,這才在雙方的拜托下做了中間人,給雙方制造了一個見面的契機。
老夫人與她那老姐妹,以及長寧侯夫人在廳里說話閑聊,顧浮則又一次被打發去逛花園。
顧浮按照上回的經驗,在花園里四處看了看,果然就在不遠處的樹下看到了一個少年。
少年穿著一身利落的紅衣,額頭上帶著頗為潮流的網巾,看起來比顧浮的三弟還要小一些,面容精致漂亮,說是粉雕玉琢也不為過。
顧浮遠遠看著那個少年,發現少年一臉興致缺缺,稍微有些安心。
但也只是“稍微”,因為這門親事顯然不是這個少年自己能說了算的,他的意愿恐怕起不了什么作用。
顧浮跟著老夫人回家,期間老夫人問了她的意思,她也沒有假意答應,只說對方年紀太小,自己不喜歡,但這明顯不足以說服老夫人。
回到家中,顧浮開始考慮要不要等天黑再出門夜探一回。
可長寧侯府在宣陽街,離祁天塔太近,顧浮擔心會歷史重演,又被國師拿落日弓攆著跑。
沒等顧浮拿定注意,三弟顧竹就來找她了。
顧浮不免稀奇,因為她知道,她家三弟最怕和人相處,這還是對方第一次主動來找她。
顧浮讓丫鬟把顧竹請進來,還招呼他過來坐下,嘗嘗自己這兒的點心。
顧竹帶著一身讓人敬而遠之的陰郁氣,安靜乖巧地照做了,但卻遲遲不說自己來找顧浮有什么事,只不停地偷瞄顧浮屋里伺候的丫鬟。
顧浮明知道顧竹是想在沒有旁人的情況下和她說話,卻故意在支走屋里人后,打趣他:“三弟這幅模樣,可別是看上我院里的人了。”
顧竹紅了臉,甚至坐不住,站起來向她解釋:“沒有沒有沒有,我沒有那個意思。”
顧浮看他這么老實好騙,反而不好意思繼續逗他:“知道知道,我故意說著玩的,來來來,坐下,到底找我什么事?”
顧竹又坐回去,低頭從衣袖中拿出一封信,小小聲說道:“這是子泉叫我送來的。”
顧浮挑了挑眉:“子泉是誰?”
顧竹連忙解釋:“就是溫溪,子泉是溫溪的字,我、我在書院都是這么叫他的,叫習慣了。”
溫溪叫她三弟送來的信?
顧浮接過那封信,一邊拆信封,一邊聽三弟對她說:“子泉、溫溪比我還小一歲,但他很聰明,書院里的先生都夸他聰穎,文章也做得好,就是比較孩子氣,還有點倔。聽說、聽說二姐可能要與他議親,希望二姐別因為他脾氣不好就覺得他人壞,他其實很好的,前些日子我不是在書院里暈過去了嗎,是他發現我,背我去找的大夫……”
顧浮展開信,看著信上的內容,笑出了聲。
顧竹見顧浮笑了,還以為溫溪是在信里寫了什么有意思的話,下意識瞄了一眼。
結果這一瞄可不得了,險些讓他摔到地上去,因為信上用很粗的筆,寫了五個大字——
“我絕不娶你!”
作者有話要說: 我居然按時更新了!夸我!!
——
謝謝水月久安小天使連續好幾天的地雷!抱起小天使就是一個三百六十度少女轉圈圈舉高高!
愛你=3=
☆、第十五章
聆音閣是明善街最有名的樂坊,只因這樂坊曾請過許多宮里退下來的樂師,故而這里的姑娘于樂理一道,總比別處要厲害。
每年上元花燈節的游.行里,能拔得頭籌的樂車也總是出自她們家。
聆音閣白天也接待客人,雖不如晚上熱鬧,但也是個品茶聽樂附庸風雅的好地方。
雅間內,箜篌之聲輕靈縹緲,顧浮穿著男裝坐在上首,因為不懂欣賞此刻正在演奏的曲子,她沒法和別人一樣聽得如癡如醉,反而微微出神,想起了祁天塔那位白發國師。
——箜篌的聲音,與他很相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