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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健等不敢多言，只得唯唯接下。君臣又說了些閑話，朱佑樘大方，讓傳了一桌御膳送到內閣，命他們回去吃了，在西華門候駕。

其實朱佑樘內心也有些不踏實，不知道兒子到底會辦成什么樣子，還不如替他張羅張羅，先請請客什么的堵住大臣們的嘴，免得到時候弄砸了亂噴。

時近午時，劉健領著李東陽、謝遷、吏部尚書馬文升、戶部尚書佀鐘、禮部尚書張升、兵部劉大夏、刑部閔奎、工部曾鑒，左都御史戴珊、右都御史史琳、通政使元守直，并英國公張懋、保國公朱暉、壽寧侯張鶴齡、建昌候張延齡、陽武侯薛翰、豐城侯李旻、新寧伯譚佑等等一大票人，全都盛裝朝服，聚齊西華門外，敬侯皇帝、皇后鑾駕。

過了一會兒，聽到遠處匆匆拍手的聲音，劉健等知道是皇上到了，急忙端正衣冠，準備接駕，老遠卻只見黃榮領著第一大隊太監，人人手捧包袱匆匆過來，對著眾文武大臣笑道：“各位公侯大人，皇上有旨，今日正月十六，燈節未過，一會兒出去乃是君臣同樂，不須拘禮。內府特制了家常服，便請諸位大人換了再去?！?

說完手一揮，一個個太監分別將包袱送了上來。劉健等面面相覷，急忙伸手接下。只見每個人都有一個包袱，上面還清清楚楚寫了人的名字，比如劉健就是“大學士劉”等字樣。

看來這一次弄得很細心吶！劉健心想，一面示意李東陽等，趕緊換下。新衣服穿在身上妥帖合身，做工又精致之極，人人俱都悚然心驚，不知何時內府居然能掌握了各人的身材尺寸，有些可怕喲。

而西華門城樓上，守城將士瞪大了眼睛，眼睜睜瞧著這批大佬平日連正眼都不瞧自己們一眼的人物，今天紆尊降貴，一個個登上城樓，就著里面腌臜昏臟的環境，全都換上了長衫直裰，腰細絲絳，頭戴員外巾子，或富態，或清癯，或瀟灑，或威武地走了出來。

顏色雖然不同，品秩卻沒區別，大家一個看一個，神態古怪，紛紛低聲議論著。

“圣駕到！”

一聲長喝，遠遠走來了皇帝夫妻鑾駕。

眾人急忙跪下迎接，只見一前一后兩副肩輿之上，朱佑樘頭戴翼善冠，身穿葵花領暗紅色長袍，肩頭已經沒了龍紋補子，看上去就跟一個普通人家的富家翁沒什么兩樣。皇后張氏戴尖棕帽，也是暗紅色比甲罩百子衣，臉上卻覆了一襲紗罩，不使外臣輕易看到自己的面孔，身邊也俱是宮女服侍。

“臣等叩見萬歲、皇后！”眾人呼道。

“眾卿平身，呵呵，今日咱們君臣同樂，不須拘此大禮。一早皇后就下了懿旨，各家的命婦也已在外等候著了，就當大家一同逛逛街市吧。”

眾人一聽，大吃一驚，這萬歲爺是真心要給兒子撐腰啊，不但自己們迫于無奈到場了，連家里老婆人家也去叫了出來。唉，聽說皇后母子不和，看來也不完全是真的！

他們哪兒知道這都是劉瑾給張氏兄弟出的主意，張氏兄弟又給姐姐說的好話。要不然這么丁點屁大的事兒，張皇后豈會去管兒子折騰？

一出西華門，譚佑負責的都督府團營士兵早就清理街道，實行戒嚴，更有錦衣衛都指揮使牟斌和東廠范亨帶領的番子大批出動，從太液池到兔兒山，連個蒼蠅也飛不進去。

順著太液池近道穿過，來到兔兒山，老遠望去，只見一座金漆藍底五彩牌樓在陽光下格外耀眼奪目，牌樓上一塊繡球大紅布將匾額遮得嚴嚴實實，牌樓下面，左邊范亨，右邊牟斌，全身穿戴整齊，帶領劉瑾、張永、魏彬、羅翔、谷大用、馬永成、丘聚，并應侯的太監、宮女數百人，齊齊跪在牌樓之前，望著朱佑樘等人緩步走進，劉瑾搶上幾步跪道：“恭迎圣上，與民同樂！”

后面人三呼萬歲，紛紛行禮叩頭。

朱佑樘點頭微笑，說聲平身。劉健謝遷等人瞧得奇怪無比，自來榷市開張，又或是皇帝巡游，從來沒有這樣的儀式規矩，不設香案，黃土墊道統統免去，連衣服都換成平常服裝。

哼，也不知道太常寺、鴻臚寺和太仆寺都是怎么搞的，連這個都沒過問一下。

正發愣間，只見幾個太監費勁移過一張闊大的紅木桌案，端端正正擺放在牌樓之下，上面墊了畫氈，設下文房四寶，案中央又有一個木質灑金暗色底的斗方。

“萬歲萬機親臨，與民同樂，伏請萬歲賜題，以永錫今日之盛！”張永端著一個錦盒，里面是一只全新斗筆，跪著舉在朱佑樘跟前說道。

朱佑樘看得忍不住笑出聲來：“這些禮儀是太子想出來的么，太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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