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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廷和閑閑抱住雙手,儒雅地笑著:“臣明白,不過太子,既然王侍郎所說的是事情,那可否斟酌考慮一下呢?就算警衛森嚴,畢竟為了這么點小事鬧得大動干戈的也不好。既然是長久之計,天天這么防著又不是長久之法,莫如······”
“唉,可惜他說晚了,房子都起好了,難道讓它們空著?那不是更讓人笑話?不過,這個王敞倒是個有干才的人,哪天抽個空子,我倒是要見見他。”
楊廷和心里冷笑,王敞那個人,瞞得過別人,可瞞不過他楊介夫。一封奏疏,這么鬼鬼祟祟的讓自己轉交,其心已經昭然若揭了嘛。他要是真要阻止,為何不光明正大的上書?可不就是想投個機么?太子事辦成了,他算是貼心貼肺給太子查缺補漏支招。要是干不成,那先見之明明明白白放在這里,又沒傷了太子的面子。人家能不感激他把他記在心里?
要是這老兒活得長點,能挨到太子爺即位,那頭一批提拔的干部鐵定有他啊!就算等不到哪一天,這個小人情扔下,今后多走動走動,替自己兒子鋪條路還是可以的嘛!
滿朝文武,只有楊廷和一眼看穿了王敞的把戲。
不過楊廷和也懶得說穿,既然請自己轉交,這不也是擦邊的好處么,管它娘的個球。
可惜朱厚照才稍微高興得這么一小會兒,乾清宮過來傳召,命太子過去覲見。
朱厚照急忙穿戴整齊去見父親。朱佑樘心里幸災樂禍,臉上憂心忡忡,把一本折子遞給了他。
這正是王迪大年初四趕制的新鮮大字報。這年頭,大家都被朱佑樘慣壞了,說話就沒個尊卑大小的,語氣非常沖,長篇大論,上承孔孟之道,下接程朱之理,把四書五經里面凡是糟蹋做生意,強調禮義廉恥的重話引用了一個遍。接著就直接對兔兒山兩件事開罵,反正就是動搖國本,不講體面,誤導百姓,惟利是圖那本經又念了一遍。
其中有兩句比較罵得痛快:“宮闕九重,巍峨傳銅臭之氣;江山萬里,浩蕩浮嬉游之風。”頭一句就把朱佑樘看傻眼了,幸虧是說他兒子,要不然一個皇帝,哪受得了這個?
更糟的是,王迪本子一上,就有些不明就里的小臣們蜂擁而起。這些人不是劉健的門生,卻是別人的門下,比如李東陽,比如謝遷、馬文升、張升他們,都有門生參與進來。
沒辦法,王迪雖然不怎么出名,架不住他老師牌子大啊。旁人一看,還以為是首輔大人示意的,紛紛響應。一時間反對體育精神,反對商業貿易的奏章擺滿了一桌子。
這大過年的,通政司送這些玩意兒來,文淵閣看了都鬧心,三個人只挑自己的學生文章看。看來看去就發現不妙了,劉健的學生只有王迪一個人咋呼,其他的倒是很多。
謝遷大為不滿:“首輔,這個王迪太也迂腐了,要說話也得等年過了吧?”
這可是三人達成的共識,他一急,連晦翁倆字都不叫了。
劉健也是傻眼,前天才說的好好的,這小子怎么就胡來呢?便脫口而出道:“是啊,可是說都說了,那能怎么辦?”
文淵閣有票擬的權力,卻沒有不報的權力。既然都送了上來,他們能做的,就是替皇上寫個意見,然后交給皇上定奪。
謝遷一咬牙:“準,全部準!”意思是替皇帝同意王迪的意見,而且全部提同樣意見的,全都同意。
“西涯,你看呢?”劉健覺得還是再問問李東陽。
“不如擬個發回內閣議定吧。”李東陽笑笑說道。
劉健撫須微笑點頭:“西涯此計甚好,就依你!”謝遷也立即反應過來,這是李東陽的拖刀計啊。不票擬上報是不行的,可報上去皇上也不必馬上做決斷,可以發回來讓內閣商量啊。這么一商量,說不定就是一兩天,也說不定是一兩個月。要是問題大,甚至可以開內閣擴大會議,把尚書們都請來吃杯茶慢慢聊啊。
一來二去的,急事也就成了閑事不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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