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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永笑呵呵地接過他兩樣墨寶,只扯了幾句客氣話便匆匆打道告辭而去,留下一大堆禮物。李東陽雖然韜晦,但能得到太子如此厚賜和虛心求教,內心還是隱隱有些得意。
回到宮里,朱厚照一躍而起,笑瞇瞇接過張永帶來的一大沓字,欣喜地看著,嘖嘖連聲:“果然好字,顏體大字最適合榜書,老李功力真是深不可測!”隨手便挑了幾個字出來:“這幾個字就趕緊拿去,讓人制成匾額吧。對了,這信也拿去,有他落款呢。”至于信里寫些啥他看都懶得多看。
張永領了旨意,收拾東西出門而去,才走到夾道口,老遠看見魏彬和羅翔氣急敗壞匆匆過來。張永奇道:“你兩個被狗攆了,跑這么快?”
“咳,真特么壞事了!”魏彬一泡口水吐在地上,喘息道。
“啊,什么事?”張永急忙打聽。
只見羅翔唉聲嘆氣,對著張永把事情說了一邊,張永大吃一驚:“太子在的,你們快去,我把手里的差事做了,這就去找劉瑾,咱們趕緊商量辦法。”說完雙手一拱,趕緊離開去了。
朱厚照誆騙了李東陽的墨寶,正在暗暗得意,小順子進來道:“魏公公他們來了,急著求見呢。”
“讓他們進來。”
魏彬和羅翔屁滾尿流爬進來,滿臉要哭的表情:“太子,奴才們把差事辦砸了!”撲通跪倒磕頭,嗚嗚嗚地嚎喪起來。
“閉嘴,先說事兒!”朱厚照罵道:“說清楚些。”心里也是驚疑不定,他倆能有什么事兒哭成這樣啊?
“啟奏太子,前些日子順天府忽然發動盤查京城市場,初時奴才們也沒在意,不料這幾天一來,順天府一氣封了二十多家糧米店鋪、三十多家雜貨鋪、還有首飾店、藥材鋪子并酒樓、瓦舍各有十幾家兒,眼見京城里的生意都被他們掃了一個遍。現在只除了鹽鐵沒管!”
朱厚照心里一沉,自己怎么早沒想到這個結果?他腦子快速思考著,一邊問道:“咱們聯系外面的客商有多少家?這里面牽扯的有多少家?這些商戶都是些什么背景,你們知道不知道?”
“太子,咱們聯系的商戶共有六十多家,牽扯進里面的大概有二三十家左右,他們背景都還可以啊,有原來修武伯家妻舅兒子經營的酒醋面店、有靖遠伯王家原先的總管張成開的鞋襪鋪子、還有原先京山候崔家的后人開的······”
魏彬記性倒是不錯,一口氣說了一二十家商戶的名字,絲毫不亂,旁邊羅翔還給補充,讓朱厚照聽得明明白白。
“啐,瞧你們說的都是些什么人家!”朱厚照忍不住啐了一口罵道。
魏彬和羅翔不由一呆,羅翔反應慢點,魏彬已經立刻懂了:“哦,太子爺是說,這些人家——他們、他們是故意的?”
魏彬列舉的這些人家,要么就是過了氣的貴族,要么就是落敗了的豪門,要么就是景泰年間混的爵位現在根本不受待見,還有幾個蝦米似的現任小官,如什么鴻臚寺丞王寶卿岳丈家的生意、光祿寺典簿家偷偷開的綢緞莊等等。當初朱厚照要他們分散尋找貨源和投資商,避免出現一家獨大的壟斷局面,魏彬他們這才搜干刮凈,找到了這些不起眼的路子。
“廢話!”朱厚照哼了一聲:“現在怎么樣了,其他商戶呢,有沒有縮腿的?”
“有好幾家呢,現在都不敢路面,偷偷把鋪板上了沒做生意,托人求進宮來,說請寬容幾日,風頭過了才敢出來接洽。”
朱厚照心里雪亮,冷笑道:“旁的生意沒受影響吧?”他是指那些含金量比較高的產業,比如貴重藥材、金銀首飾、酒樓器物,這些都是榷市開張的重中之重。
“這個倒是沒有。”
“沒有也是有了!”朱厚照幽幽嘆了一聲,他媽的,行市行市,沒行怎么成市?本來那些柴米油鹽醬醋茶的無聊行當,沒什么實際用處,只是朱厚照拉來做個背景的陪襯,可現在好了,這些全都一掃而光,一條大街只剩下賣金銀、賣酒食。
那景象,還能看么?想想也是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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