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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目送朱佑樘走遠,他這才回身慢慢上了山上。
才走到一半,就聽到亭中隱隱傳來爭執吵鬧的聲音。小朱放慢腳步,留神聽去,好像是張家兄弟在爭奪什么,“我來,我來!”
“你給我,我試試——”
小朱走上山頂,快入亭中抬頭一看,霎時滿臉陰沉。原來張延齡和張鶴齡已經喝大了,這時候居然在搶朱佑樘留在亭子里的翼善冠玩鬧。
剛才多喝了幾口,朱佑樘發熱,就順手把頭冠取下來放在一旁。沒想到剛剛離開,就被張氏兄弟拿在手里玩耍。他們那個皇后姐姐也不在意,任他二人爭搶,還戴在頭上搖頭晃腦,一臉的得意洋洋。
“放下。”
兩兄弟正歡樂中,一個低沉冰冷的聲音傳來,忍不住一愣,瞇著醉眼看時,卻是太子雙目如電看著他們。
張鶴齡年紀大些,還知道輕重,訕訕地把翼善冠從張延齡頭上搶下來,強笑道:“玩笑而已,太子莫怪。”
“是啊太子,小小玩笑,何必認、認真呢?”張延齡滿不在乎接口說道。
“天子之物,是你們兩個腌臜物玩得的?”今天他一再強忍,到現在已經要爆發了,冷冰冰說道。
張延齡手雖然縮回去了,但仗著姐姐和老娘在場,也不怎么怕這個太子外甥,話說他們常常胡鬧,連皇帝姐夫都不管的。這時借著酒遮臉,兀自嘴里笑道:“太子忒也認真,就這么一耍子罷了,值當什么?不玩就不玩唄!”說著順手從哥哥手里搶過翼善冠,輕輕一扔,丟在桌上,表示自己根本不在乎。
朱厚照氣得肺炸,伸手搶過一只碗就要朝張延齡砸去。這一下把眾人嚇得不知所措,危急時候,張皇后果斷大喝一聲:“住手!”小朱一怔,便沒扔過去。
“家宴之上,多吃了兩口玩鬧一回,有什么值當生氣的?你且放下。”張皇后叫到。小朱強忍怒氣:“母后,這建昌候忒也無禮,覷著皇家如同戲耍,該當教訓教訓。”
“你這是教訓他呢還是教訓你母后?”張皇后柳眉一豎,瞪著兒子:“已經說了,多吃了兩杯,情有可原。有什么不依不饒的?你不知他是國舅嗎?”
“可是——”
“可是什么,酒是你擺的,千央萬求,我才給了你這個面子。現在要當我的面教訓我娘家人不成?張德成,別處置辦一桌果子,陪兩位國舅另行吃酒,本宮要陪太夫人多說說話。要是誰不愿意伺候,自己回去就是,哼!”
坤寧宮太監張德成忙答應下來,給尚膳監遞個眼色,又拉著張氏兄弟下了亭子。倒讓朱厚照站在那里,尷尬異常。
就這么呆呆站了一小會兒,偏偏黃榮又命小太監來傳旨,方才萬歲爺多吃了兩杯,掌不住,自己先回寢宮歇息去了,讓皇后和太夫人們自便取樂。張皇后更加冷笑起來:“父子都看不上我娘家人吶,好啊,太子也可以回去了,別在這兒故意假裝孝順!”
小朱心里一酸,冷了許多,淡淡說道:“那,兒臣告退!”也不再看老娘和老太太,躬身行禮,大步下了涵熙亭。
高鳳緊緊跟在他身后,幾次要說話勸他,可一見他滿臉鐵青,大步疾走,暗嘆一聲,不再言語。回到清仁宮,想起今天本為了一家人高興才努力張羅,卻被敗興如此,心頭惱火,拍著桌子大聲叫芳云、晴云拿酒來喝。外間小子回話,兩位姐姐還在答謝幾處司監幫忙的人吃酒呢。他也不啰嗦,直接讓那小子去取了一小壇酒來,自己連著喝了幾大杯子,醉醺醺地悶悶睡去。
朱厚照朦朦朧朧睡到半夜,嗓子發干,忍住一口酒氣爬起來:“來人,端茶來。”連喊幾聲都沒人答應。他酒意未散,大聲罵道:“人都死絕了?端茶來!”
吱呀一聲,寢殿門打開,芳云端著托盤進來,也不說話,輕輕半蹲把茶捧在他胸前。小朱端起茶碗咕嘟咕嘟喝了一大口,喘氣放下。忽然發現芳云雙眼紅腫,似乎哭過。
“你怎么了?”他詫異問道。
“奴婢沒什么,沒事奴婢下去了。”芳云回頭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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