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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端淳成了國子監(jiān)最特別的一個人。
國子監(jiān)祭酒本來看他不怎么順眼,但王端淳以勤奮,刻苦打動了他,國子監(jiān)祭酒也是全靠刻苦讀出來的,他天資很一般,最喜歡刻苦努力的學(xué)生。
王端淳為人方正,單純,也不憑著身份惹事,國子監(jiān)祭酒仿佛看到了年輕時的自己,由此對他格外偏愛了一些。
當(dāng)初顧三少給王端淳尋國子監(jiān)祭酒做老師就是知道他們性情相投,后來顧三少又發(fā)現(xiàn)了更好的機(jī)會,因此才打消了原本的念頭。
尹薄意比國子監(jiān)祭酒更聰明一點(diǎn),由他教導(dǎo)王端淳,許是會讓王芷瑤少操點(diǎn)心。
……
“淳哥哥。”
“啊。”
王端淳從國子監(jiān)下課回蔣家,腦子里還想著方才老師的講課內(nèi)容,聽見有人喊他,抬頭一看,“五妹妹。”
王芷璇從上到下的端詳王端淳,氣色比以前跟從容了一點(diǎn),眉宇間的自卑少了許多,看來王芷瑤在他身上沒少廢心思,含笑道:“聽說淳哥哥拜得名師,我特意來恭喜你。”
“沒什么。”
王端淳害羞般的低頭,五妹妹出落得太好,又會打扮,對男女私情上本來沒什么感覺的他最近因為經(jīng)常和表哥們在一起,他朦朦朧朧間有點(diǎn)綺念,跟在顧三少身邊,他更是看多了閨秀們對顧三少的討好……只是那群閨秀沒有一個有五妹妹的好顏色。
王芷璇嘴角勾起,絕美的臉上笑容越發(fā)的燦爛明艷,她一嗔一喜,一怒一笑,都是萬種風(fēng)情。
她對各種風(fēng)情,各種體貼把握得極好,最擅長在什么人面前裝作什么樣子。
在王譯信面前,她是嬌俏貼心的女兒,在四皇子面前,她自尊自傲,且受嫡母虧待的庶女,在王端淳面前……她是一個關(guān)心兄長,又限于庶妹的身份無法接近嫡兄的好妹妹。
總之,王芷璇就是一位千面女郎。
“淳弟,恭喜你啦。”
王端瀚含著著欣慰的微笑站在王芷璇身邊,“聽說了這等好事,我和妹妹一整夜沒睡呢,妹妹給你準(zhǔn)備了幾件你愛吃的小吃。”
王端淳接過了王芷璇手中的籃子,“璇妹妹。”
“淳哥哥也曉得如今我們不方便去侯府找你,便來國子監(jiān)尋你,我們有沒有給你添麻煩?”
“沒有。”王端淳搖搖頭,隨后道:“不過,你們不要再來了,我怕旁人看見惹瑤兒不高興。”
“七妹不是小氣的人,你本來就是我哥哥,還怕我同她搶?”王芷璇笑容明艷,落落大方的說道:“我和哥哥準(zhǔn)備了慶祝的酒席,還望淳哥哥賞臉吶,我也想聽聽淳哥哥的近況,最近事情鬧得很大……我都不敢同你說話了。”
王端淳點(diǎn)頭道,“讓兄長破費(fèi)了。”
“一點(diǎn)小事,不足掛齒。”
王端瀚同樣表現(xiàn)出很完美的風(fēng)度,邀請王端淳去酒肆,兄妹三人有說有笑,有王芷璇在旁邊插科打諢,彼此的關(guān)系顯得很親近。
在進(jìn)酒樓之前,王端淳意外的碰見了從京城都指揮衙門返回皇宮的顧三少。
顧天澤勒住韁繩,冷傲的目光落在王端淳身上,王端淳似做了虧心事被人抓到了一般,臉龐漲得通紅,“我……我……”
王芷璇看著馬背上英氣勃發(fā),傲氣沖天的俊秀少年,心底泛起了一絲的波動,他就是顧三少?同四皇子的內(nèi)斂隱忍不同,他如同烈陽一般,天生富貴最配他,“淳哥哥,他是?”
“他……”王端淳吶吶的低頭不敢說話。
“顧大人。”王端瀚遠(yuǎn)遠(yuǎn)見過顧天澤,自然認(rèn)得出,拱手道:“在下是……”
王芷璇笑盈盈行禮,“顧……”
“啪。”顧天澤直接對著王芷璇絕色的臉龐甩了一鞭子,“你算是什么東西,敢靠近我?”
王芷璇雖然躲得很快,但還是被鞭稍掃過,一道紅痕殘留在她的眉間,絕美的容貌一向是她的儀仗,但顧天澤看她似在看地上的垃圾。
顧天澤給了王芷璇從未有過的屈辱,咬著嘴唇:“顧大人,我也是官宦人家的小姐。”
“你信不信明日我就讓你爹罷官?”
顧天澤嫌棄的把馬鞭扔到地上,“臟了的東西,我不要。”
深深的看了王端淳一眼,顧天澤騎馬遠(yuǎn)去。
王芷璇恨不得掐死顧天澤,沒有這么侮辱人的,地上的馬鞭似在嘲諷她的自作多情。
“璇……算了,我不去喝酒了。”
“淳哥哥,你也嫌棄我?”
“不是……”
王端淳煩躁的揉了揉腦袋,一邊是父親,一邊是母親,他該怎么辦?怎么選?
此時,他羨慕王芷瑤‘無情’,如果他也無情一點(diǎn),是不是可以不用這么為難?
“淳弟得遇名師,我有幾分羨慕,同樣在學(xué)業(yè)上有點(diǎn)難處,不知可否向弟弟的老師請教?”王端瀚趁著王端淳糾結(jié)的時候,主動問道:“不知尊師方便嗎?”
王芷璇在一旁說道,“王家落到今日這不田地,兄弟更應(yīng)該同心協(xié)力共渡難關(guān),光靠一人成不了家族,淳哥哥,我被顧大人侮辱,不就是因為王家不夠強(qiáng)么?父親常常教導(dǎo)我們,兄弟同心,其利斷金。”
“如果只是幾個問題的話,我可以去詢問老師。”
“不知能否容我當(dāng)面請教?”
“……”
王端淳很少有機(jī)會為王端瀚做什么,一直是他仰望著王端瀚,今日兄長相求,他心底有點(diǎn)驕傲,想了一會點(diǎn)頭道:“那……你隨我去老師府上。”
“好,我明日會把所有難題都寫出來。”
“嗯。”
王端淳也沒進(jìn)去喝酒慶祝,獨(dú)自一人回到了西寧侯府,今日發(fā)生的事情打死他也不敢同王芷瑤說,只希望顧三少也不要說。
……
皇宮中,顧天澤砸了手中的茶盞,“廢物,蠢貨!”
如果不是顧及他是王芷瑤的親哥哥,他早就動手教訓(xùn)了,“我就沒見過這么蠢的人,他還能活著,老天真是厚愛他!”
“少爺……”
“呼。”顧天澤深吸一口氣,緩緩的說道:“好在尹大人是他師傅,總會下手管教他。”
有些事,毫無關(guān)系的外人真不好動手。顧天澤一旦把王端淳打壞了,王芷瑤還不得怪他?恨他?
王芷瑤很在意自己這個哥哥的。
……
翌日,王端淳走進(jìn)了尹薄意的書房,“老師。”
“嗯,淳兒有事?”
不管因為什么,尹薄意既然收下了王端淳,就會把他當(dāng)作弟子看待,他煞費(fèi)苦心的為王端淳安排,同時也讓王端淳見了尹家少爺小姐,因此王端淳才能自由出入翰林院掌院的尹府。
“我……我哥哥在尹府外。”
“嗯?”
尹薄意眉頭一皺,王端淳感覺到莫大的壓力,頭皮發(fā)麻,臉上像是發(fā)燒一般,“他有幾個問題想請教您……”
“我看他是想取你而代之,是想攀我做師傅。”尹薄意聲音平靜,“淳兒,你可愿意把你最好的一切讓給他?”
“不,不愿意。”
“那你今日就不該來找我。”
尹薄意抬手給了王端淳正反兩記耳光,“你以為我會隨便收弟子?你以為我尹家門這么好進(jìn)?還是你想讓外人說我眼瞎耳盲收下了一個不知長進(jìn)且糊涂的蠢材?”
“老師……我……”
“我曉得你想在他面前顯示能耐本事的心思,你想做兄友弟恭的好人,可你有沒有想過,你把你那點(diǎn)唯一的長處——善良用錯了地方,東郭先生的故事你不知道?你樂意心甘情愿的被他踩著向上爬,可我不甘心收下一個蠢貨做徒弟!”
“老師,您別不要我。”王端淳跪在了尹薄意面前,“我……我錯了。”
“錯?你還有錯?讓一個官奴生的兒子上我尹家門,你眼里可有尊師重道?你爹既然教不好你,把你養(yǎng)成了這副樣子,我再教導(dǎo)不好你,我這一世的英明就被你毀了。”
尹薄意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最近你不必去國子監(jiān)讀書,我會同祭酒幫你請假,我算看出來了,你不是學(xué)業(yè)上有問題,你腦袋是一團(tuán)漿糊……想不通,你就是天天讀書,一樣是個蠢材,被人利用嘲笑的窩囊廢!”
“那我……”
“你就留在我府上。”
尹薄意下定決定要把王端淳的想法正過來,左右最近他大出風(fēng)頭之后也需要修身養(yǎng)性,沒什么大事,不如趁此機(jī)會好好的教導(dǎo)王端淳。
大出風(fēng)頭之后最忌諱的便是不知收斂……在官場上,中庸才是王道。
況且他教好王端淳,也給了顧三少面子,于他將來入閣也有好處,尹薄意看得明白顧三少會被皇上一直寵下去,而且顧三少明白怎么才會被皇上寵愛信任。
至于將來的太子是不是能容下顧三少,等真到那個時候,他也可以慢慢的選擇琢磨。
看皇上對顧三少的信任程度,皇上會留下完全的準(zhǔn)備。
乾元帝,可不是一般的帝王,尹薄意縱使精通為官之道,依然不敢在乾元帝面前有任何的大意。
王端淳吶吶的說道:“我娘會擔(dān)心我……”
“你還有娘嗎?你不是只有爹?”
“師傅。”王端淳更是無地自容,尹薄意道:“我會讓人給西寧侯送信,說你在我府上專心備考。”
尹薄意對書房外的隨從道:“去給門口的人送個口信,官奴之子,不配入我府門。”
尹薄意作為王譯信的頂頭上司,還用怕一個小小的下屬?
小三元怎么了?
在他面前,王端瀚最能拿得出手的功名根本不值得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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