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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氏攏在袖口的手攥緊拳頭,恨意溢滿了胸口,如果今日不是王譯信不顧體面的把王芷璇帶來,哪會有這么多的事?
“夫人……”王譯信懇求蔣氏:“璇兒也不容易,你就……”
“滾!”
蔣氏一拳砸在了王譯信的肩膀上,雖然在外人看來只是輕輕的一記粉拳,可王譯信的肩頭像是被打穿了一樣,疼得他冷汗都下來了,為了謫仙的體面,王譯信強撐著:“玉蟬,我求求你,帶璇兒和瀚哥兒一起走。”
“呵呵。”
蔣氏扭過頭,對王芷瑤道:“瑤兒,我們走。”
“是,母親。”
王芷瑤安安分分的跟在蔣氏身后,眼角余光欣賞著王譯信和王芷璇的窘迫難堪,活該!解氣!讓你們占著蔣氏的便宜,還嫌棄蔣氏虧待了你們?嫌棄蔣氏愚蠢天真?
呸,王芷瑤就沒聽說過,要飯還嫌棄飯餿的!
如果不是蔣氏愛著王譯信,怎么會有王芷璇兄妹?殷姨娘又怎會越過越滋潤?
蔣氏迎上了端福大長公主,福了福身道:“打擾了公主殿下的簪花會,我實在是過意不去,等有機會,我會登門道歉的。”
端福大長公主是一位五旬左右的婦人,看了蔣氏半晌,“今**能說出這番話,就不算白來簪花會,為妾的都不是好東西!”
若說對寵妾的怨恨,端福大長公主是最為感同身受的一個,她第一任駙馬就是為了權勢娶了她,然后同青梅竹馬私相授受,弄出了個私生子,氣得端福大長公主將駙馬和他的愛人都弄到東北挖煤去了。
第二任駙馬,她想選個老實誠實的,可惜又所托非人,駙馬老實是老實了,卻被人算計了,落入神仙局中,因為懼怕端福大長公主,駙馬生生的嚇得縮陽……沒過多久羞憤自盡了。
端福大長公主也就沒有再選駙馬,如今無兒無女的一人過活,據說她養了幾個面首,自然這些消息也只是據說而已。
“以后你有難處,盡管跟我說。”端福大長公主握住了蔣氏的手臂,瞄了一眼低眉順目的王芷璇。
畢竟顧三少是在大長公主府,她縱使不曉得所有內情,但也曉得一部分,起碼顧三少是找了劉三本:“你閨女品性極好,端莊穩重,不必為沒用的男人動氣,你既是他發妻,想怎么收拾不成?兒女爭氣,才是福氣,我看你的這對兒女都很出色。”
蔣氏笑容里多了一抹驕傲,“我也覺得瑤兒很好,沒有她,我還不曉得會糊涂到什么何時呢。”
“爹……”
王芷璇驚呼,抱住了身體向地上滑的王譯信,哭喊道:“爹,你怎么了?”
方才王譯信挨了蔣氏一拳,他本就受了內傷,又因為愛女,愛子是小娘養大的身份被拆穿,王譯信又怒,又惱,在旁人的嘲諷目光下再也支撐不住,吐血昏迷……
蔣氏腳下一頓,向大長公主道:“我先走了。”
她并沒有理會陷入昏迷的王譯信,領著一對兒女乘坐馬車出了大長公主府。
王芷璇哭了很久,可沒有一人上前幫忙,就算她是絕色天仙,俊杰們此時也不會再毫無原則的拜倒在她石榴裙下。
最后,她只能同王端瀚合力把王譯信送回冠文侯府,也因為王譯信昏厥,才讓王芷璇少受了幾分冷眼,可是誰都明白,王芷璇兄妹這次在京城是出‘大名’了。
名氣是他們孜孜以求的,可絕不是這樣的惡名,如今誰都知道王芷璇是小娘養大的庶女,蔣氏根本就沒承認過她。
以前王芷璇不覺得跟著姨娘生母有什么問題,她不忍拋下生母,不是更能證明自己孝順,有良心么?
為什么命婦看她的眼神,都像是看草芥?充滿了鄙夷蔑視?為什么方才對自己青睞有加的俊杰此時再看自己,目光有幾分色mimi的?仿佛在看侍妾歌姬?
他們就那么在意自己是姨娘養大的?
為什么看不到她身上的優點和才華橫溢呢?
只因為她庶出的身份就否定她的一切?
不公平……這不公平,她是那么努力,那么想得到旁人的承認,為什么得不到?
王芷瑤除了是蔣氏生的外,又蠢又笨,還經常欺負自己,王芷瑤憑什么得人看重稱贊?
她哪一點比自己強?
王芷璇慢慢的握緊拳頭,如果只有嫡出才能得到世人的承認,才能獲得一份平平淡淡的幸福,自己一定要讓姨娘扶正,為此她不惜任何代價。
還要讓蔣氏母女償還她今日受得侮辱……
王芷璇在簪花會也不是沒有收獲,她碰見了一位年輕俊美富貴的公子,他以為自己不曉得他的身份,可他腳上明黃的襪子暴漏了他的出身。
如果不是他有急事先離開了大長公主府,他一定會請來比劉三本更厲害的人取走自己的寶石花!
西寧伯,別以為你能保護蠢笨的蔣氏母女一輩子!
王譯信靠在王芷璇的肩頭,嘴角的血似無法凝固一般,一滴一滴的染紅了他胸前的衣襟,王芷璇側頭看著面容泛白,顯出病態的父親……這么多年王譯信對她的疼惜寵愛,若說她一點都不感動,那也是假話。
王芷璇得來的寵愛,都是王譯信欠她們母女的,都是她百般計劃謀算得來的,王譯信不也享受了她的孝順和貼心么?
平時王譯信說得怎么怎么好,怎么疼他們兄妹,怎么摯愛殷姨娘,可結果呢?
王譯信根本不愿意休了蔣氏,也不愿意把蔣氏送回娘家去……在今日簪花會上,他任由蔣氏侮辱他們兄妹,戳穿他們兄妹卑賤的身份。
以往王芷璇覺得有謫仙爹就有了一切,如今看來,她這個謫仙爹也不怎么靠得住,還不是被蔣氏打吐了血?
更過分的是,王譯信一聲都不敢吭,莫怪當年為保住冠文侯府的爵位娶了蔣氏……他同前生的父親一樣,也是個沒用的男人!
王端瀚坐在另外一邊,低頭沉默著,今日一切對他的沖擊也不小,“以前我恨不得所有人知道我生母是誰,如今我恨不得所有人都把我當做母親的兒子。”
“哥哥……你這么想讓娘情何以堪?她是那么的疼你,愛你,你太沒良心了。”
“你不明白。”王端瀚失落的說道,“你今日實在是做過了,我不是沒良心,不心疼娘,可……我能成為京城四杰,并非只因為才學,小三元雖然難得,但國朝不是只有我是小三元,即便我中了狀元也不是獨一無二,無可取代的。”
“如果你中了六首狀元呢?”
“……”
王端瀚先是一愣,黯然的搖頭:“六首?曠古爍今,你以為我能行?而且你知不知道,參加鄉試是要填寫出身的,你讓我把官奴娘填上去?從今以后,京城四杰再沒我的位置,他們不會同官奴養的庶子并列。”
以前王端瀚并不擔心這一點,總歸父親和祖母有辦法讓蔣氏屈服,通過今日的事,王端瀚看得出王譯信對蔣氏失去了控制,旁人不知,他怎么會不知道蔣氏是有怪力的?
蔣氏一拳把父親打吐了血,足以證明蔣氏對父親已經死心了。
如果不是王芷璇一心想去簪花會,也不至于徹底的惹怒了蔣氏!
“瑤兒……”
王譯信喃喃的自語,本來心軟照顧他的王芷璇聽清楚后,氣得扔掉了帕子,這個時候,你倒是想起嫡女來了?
等王譯信睜開眼時,王芷璇立刻擺出了關心心疼的模樣,含淚欲哭:“爹爹。”
“璇兒?”
“是我。”
王譯信撐起了身體,眼底的迷茫痛苦消失了大半,“我猜也只有你在我身邊。”
瑤兒是不會再看他一眼的,王譯信按下了心底的酸澀,緩緩的說道:“回府后,你把你母親叫到書房,從今以后,我只剩下你們了,我只能指望璇兒和瀚哥……”
王芷璇低泣道:“爹,只有娘是真正關心您,為了您什么苦都能忍著。”
王譯信合眼,自己做錯了么?是不是瑤兒太偏激,太任性了?
不管如何,王譯信得先想辦法消除這次簪花會不利于璇兒和瀚哥兒的影響……他是做父親的,不能不為兒女著想。
……
阿四跪在地上把手中的紫鵑藍高高舉起,半晌,沒見三少爺動靜,自作主張的問道:“是不是奴才把紫鵑藍扔到您看不到的地方去?”
顧三少抬腳輕輕踢了阿四一腳,冷哼一聲,取過紫鵑藍看了半晌,“真丑!”
話是這么說,他卻緊緊的握住了這朵寶石花。
夜深人靜,明月高懸,星辰璀璨。
在通往王譯信書房的道路上,王芷瑤穿著緊身的夜行衣悄聲向前,見到前面有人影,王芷瑤給身邊的媽媽使了個眼色,幾名蔣氏陪嫁過來的媽媽上前把看守書房的小廝都按到了地上,并且捂住了嘴,麻利的用繩子把他們捆好,扔到路旁。
王芷瑤一路清掃了所有礙事的守門奴才,專心等著蔣氏給王譯信送藥過來……書房的窗戶上,隱約印著一家人父慈子孝,妻賢女兒嬌俏的畫面……也好,再給蔣氏用上最后一貼重藥!
ps一直覺得這是爽文,甜文,竟然被大家質疑,所以為了證明親媽的地位,最近一段時間會很爽的。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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