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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哥哥,奧利給!”陸繁星隨即也跟著起哄,起哄完,還不要命地當著簡拓面咯咯直笑,被嚇壞了的葉流光拉走了。
***
這家畫廊面積不小,簡約雅致的空間和高質量的視覺享受使人完全沉浸于藝術氛圍之中,可是也有例外。
比如葉流光。
陸繁星看畫展看得興致勃勃,可大約因為簡拓就在同一空間約會的關系,葉流光顯得很心不在焉,陸繁星滔滔不絕給她做美術科普的時候,她只是木然點頭,其實沒聽進去多少。
“流光你是不是不感興趣?”陸繁星終于發現她不在狀態。
“沒有,我很感興趣!”葉流光忙提起精神做演技派,“只不過你懂的,面對這些藝術作品我的語言太匱乏了,如果總是喊‘哇塞’‘好棒’,會暴露我粗俗的本性,甚至會丟了我們醫大的臉,所以我索性還是什么都不要說,繁星你講吧,我都聽著呢。”
“好啊,我們去那邊。”陸繁星拉著她,奔去了另一個展區。
誰知越避諱,越是容易碰見,簡拓和程露也恰好逛到了那里,空曠人影稀疏的空間,葉流光猝不及防地和簡拓的視線對上,他墨黑的眼總能吸引她所有注意力,輕輕松松就在她心里掀起波瀾。
心跳又突突跳了兩下。
陸繁星自然也看到了簡拓,剛才避開還算得體,這時候撞上再刻意躲開就有些刻意,大家更加尷尬,最妥帖的方式就是彼此都當對方不存在,自己看自己的,不打擾簡拓那一對就好。
她跟葉流光交頭接耳商量,兩人達成一致:快速從頭到尾瀏覽一圈就離開,省得簡拓不自在。
陸繁星和葉流光,簡振和程露,各自站在展廳兩側,不約而同地朝向同一方向,開始一一觀賞墻上散發著朦朧精致美的畫作。
“很多畫家都缺乏跟人交流的能力,比如梵高,他始終無法融入社會和人群,所以跑去了鄉下,繪畫是畫家跟這個世界的溝通方式,他們骨子里很熱愛世界呢,可是很遺憾,人吃人的世界給畫家的生存空間太有限了,他們中的大多數人都是抑郁而終的……”
聽著陸繁星的感慨,葉流光也快要抑郁而終了。
一遍遍提醒自己不要向左看,可眼睛像是有了自己的意志,一次又一次地試圖違背她的命令。
另一側的簡拓和程露,跟她們倆幾乎齊頭并進,她只要稍稍往左偏,就能看到他們之間的互動。
簡先生喜歡這位程小姐嗎?他們聊得投緣嗎?
一串串問題在她腦海里盤旋,折磨她,糾纏她,偏偏不給她答案。
她抓心撓肺,終于按捺不住,視線往左飄了過去。
卻不想,一扭頭,四目相對,簡拓竟然也在同一時間轉過臉看過來!
隔著不長不短的距離,兩個人的視線隔空相撞,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作祟,葉流光只覺得簡拓此刻的眼神比平時更沉更綿長,那里面裝著她看不懂的東西。
她的臉莫名一燙,迅速扭過臉避開。
這一眼堪比海嘯,在她心里掀起巨浪,就連呼吸都亂了節拍。
邊上侃侃而談的陸繁星并沒有察覺到她的異樣,繼續她和畫展相關的話題,葉流光調整了一下呼吸,強迫自己專注在墻上這些獨一無二的畫作,再不分神去想身邊的人。
身后有畫廊的小型室內搬運車徐徐駛來,有工作人員喊著“注意”“讓一讓”,葉流光和陸繁星往邊上靠了靠,方便工作人員順利同行。
搬運車上豎立著一幅面積很大的油畫作品,經過時自然完全擋住了另一側,葉流光被那副蓋著白布的油畫吸引,下意識思索這么巨幅的作品該耗費畫家多少心血去完成,她偏過去頭,卻恰逢這搬運車加速離去,原本被遮擋住的視野露出來了。
在看清對面的那一刻,她的心差點跳出胸腔。
因為過道另一邊的簡拓,正朝她這個方向看過來。
或者更準確地說,他正在目光深深地看著她。
葉流光再次被他灼灼的視線燙到了,本能反應是躲開,她眼眸低垂,其實心里已經兵荒馬亂。
簡先生為什么頻頻看過來?眼神透著古怪,是不是因為她和繁星無意中撞見他約會而心生不快?
應該是這個原因了,他對自己的感情生活一向諱莫如深,感情生活一直是她萬萬不能觸碰的話題。上一次在書房偷聽了他和傅奕琛的談話,他雖然面上沒有表現出來,心里或多或少感到不堪了吧?這次又被她撞見他在約會,心里的不悅一定達到了頂點。
他心里一定煩死她了……
想明白了簡拓目光中的深意,葉流光頓時冷汗涔涔,整個人魂不守舍,陸繁星說的話,她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我好喜歡這幅星空了,多特別啊,星星在畫家眼里是方形的,讓我仔細看看……哇我好像發現了一件不得了的事,這顆星星的下沿和那顆星星的上沿是吻合的,好像能拼湊起來,流光你快看,這個星空圖搞不好就是個拼圖!畫家好有童趣哎!”
陸繁星興奮的語調將葉流光的注意力拉回,兩個女孩子湊到一起研究墻上那張隱含童趣的油畫,兩雙眼睛一起尋找,發現又有兩顆星的邊緣是吻合的,更加感覺不可思議。
只是比起陸繁星,葉流光仍是注意力不集中,中間轉過臉望向身后,那對外形出色的男女已經和她們拉開距離,從她這個角度看過去,程露時不時向輪椅上的男人綻笑,身體也是微微□□,是很想跟對方親近的身體語言。
男才女貌的畫面,甚至比這畫廊四周任何一幅畫都要吸引人,也讓旁觀者深刻反省自己的平凡。
我還是不夠好,葉流光暗暗想。
只有足夠優秀耀眼的女人,才能站在簡先生身邊,享受他平等的視線。
她壓抑著內心那股洶涌而上的澀意,落寞地扭過臉來。
陸繁星終于察覺到她的不對勁,也看了一眼后方,跟她擠眉弄眼:“怎么了?”
“我們還是走吧。”葉流光想要眼不見為凈,便拽了拽陸繁星,“我們在這里當電燈泡,簡先生也不自在,我覺得他已經不高興了。”
“有嗎?”陸繁星今天有些神經大條,她仔細品了品,承認了,“好像真的有。”
葉流光撫額。
兩人決定提前結束今天的參觀,找個蛙蛙火鍋祭奠一下五臟廟,臨走之前陸繁星要去趟洗手間,便讓葉流光在這里等她一會兒。
葉流光老老實實站在原地,只是眼睛還是不老實,遠遠地偷瞄簡拓,結果偷瞄到第三眼時,發現那邊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