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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的話如此有道理以致無法反駁,葉流光呆了一秒后真情實意地開口:“那您笑吧,您確實有點慘。”
簡拓想把她轟出去了。
“那個……”葉流光此刻神經比水管還粗,并沒有意識到大實話傷害了老板的玻璃心,只是自說自話:“雖然簡先生絕對不是渣男,不過我還是要強調一下,小簡先生的想法是不對的,像我這樣的正經女孩子,才不會人家勾勾手就過去呢。”
她昂著下巴,沒心沒肺的樣子:“左手又沒有炸雞,右手又沒有奶茶,我憑什么過去啊。”
“有好吃的就什么都好商量是嗎?”簡拓想著她年紀小,還是決定跟她講道理,“女孩子容易滿足沒有錯,不過這話最好放在肚子里,特別是不能告訴家長,男人一杯奶茶就把你騙走,會讓媽媽傷心的。”
“我說著玩的,我才不是戀愛腦呢。”葉流光甜甜地咧開嘴角,言不由衷道,“談戀愛有什么好的,我心里只有學習。”
簡拓沉默著,只是那含笑的通透目光仿佛已將她看穿。
單身狗沒人追,只能口氣酸溜溜地說“談戀愛有什么好的”,這話怎么聽怎么假,連葉流光自己都說服不了,更何況睿智如簡拓。
“簡先生三觀好正哦,您剛才訓小簡先生的時候真的好帥。”她又開始一通吹噓拍馬,歪頭認真望著他時,眼底那抹崇拜藏不住,“不過我覺得小簡先生有句話倒是對的,簡先生,您不能天天在家宅著,您應該出門談戀愛去。”
她的眸子水潤,里面有一片純真的世界:“您明明有盛世美顏,卻不給小姐姐們看。”想到這里,她突然捂著嘴咯咯直笑,“白白便宜了我的狗眼呢。”
雖然病懨懨的,葉流光這番話倒是有點迷藥成分,簡拓心情熏熏然,嘴角微揚,心情很不錯。
“談戀愛有什么好的,我心里只有工作。”他神情淡淡,甚至學她剛才不屑一顧的口氣。
葉流光眨巴眼睛明顯一怔,托著腮幫子琢磨,突然像是恍然大悟,再看他的表情就透著股奇怪,里面甚至摻雜了一些憐憫,很想安慰,卻不知道該怎么安慰的模樣。
“你這明明有話卻憋著的毛病能不能改改。”簡拓懷疑現在她眼中的自己就是條落水狗。
“不要,我不說。”
“你今晚要是不說,以后我就讓別的看護說了。”
“那我真的說了哦,我現在腦子里只有一句話。”葉流光學著古人搖頭晃腦,“問世間情為何物,只叫人夜里想吹風,還有!還有一句。”
“憋著,我不想聽了。”
“不行我要說!問世間情為何物,只讓人不想談戀愛。”
簡拓忍無可忍,食指戳了戳她的腦袋,當做警告:“再做歪詩我可就不客氣了。”
“才不是歪詩呢,我明明是贊美您一腔深情喂了狗啊,好看的人大多都比較花心,您就是帥哥里的一股清流。”葉流光現在不太怕他,捧著臉笑嘻嘻的,“簡先生好癡情哦,見完前任小姐姐就失眠吹風到半夜,第二天還病倒了,現在還說什么‘談戀愛有什么好的’這樣的喪氣話,原來癡情的霸總真的存在哎,言情大神誠不欺我。”
“知道嗎葉流光。”簡拓難得喊她的全名,“我想揍你了。”
“在偶像劇里,這是為愛癡狂的表現!”葉流光雙眼晶晶亮,但很快意識到自己今晚確實踩了雷區,沒有哪個老板會容許員工對自己的感情生活說三道四,頓時慫了,“好嘛,不說就不說,我知道您也是要面子的。”
“說完了才想起來我要面子?”大晚上簡拓被葉流光這個活寶攪得哭笑不得:“吵得我頭疼,不是愛學習嗎?去書房拿本書來,自己坐一邊看去。”
呼——,葉流光心里松了口氣,簡拓并沒有因為她心直口快便攆她出去,他可真是個好老板。
她墊著腳尖,探頭探腦地開門出去,迅速地摸到書房,借著不算明亮的壁燈,隨手摸到一本書就溜回來了。
回到簡拓房間,定睛看封面,才發現拿的是詩歌巨匠泰戈爾的詩集《吉檀迦利》。
“簡先生,嘴閑著也是閑著,不如我給您念詩吧。”她蹦蹦跳跳地又坐回到他床邊,手上的詩集已經打開。
簡拓失笑,好一句“嘴閑著也是閑著”,她怎么不想著讓他的耳朵閑一會兒?
“就這首吧。”終于挑到一首合眼緣的,她清了清嗓子,剛聲情并茂地吐出一個“我”,又覺得此刻光線不夠詩意,于是又撲向床頭燈,跟好奇寶寶似的把調節開關折騰了好一陣,把燈驟然調亮又驟然調暗,終于滿意了,扭頭,正好撞進簡拓含笑的眸子里。
長相出色的男人,只是淺笑著,就能輕易勾走女孩的魂魄。
葉流光臉紅了一下,終于意識到自己的行為多余之外還有點蠢,撓撓頭自圓其說:“一年才讀一次詩嘛,儀式感總要有的。”
“畢竟是泰戈爾不是嗎?”簡拓表示理解,舒展了一下身體,“對現代人來說,世間最好的詩人一定也是最優秀的催眠大師。”
“來吧,我準備好了。”
融融的暖光灑在兩人臉上,在墻上投下一個美好側影,葉流光腰背挺直,開始用輕柔的腔調讀詩。
“我的朋友,在這暴風雨的夜晚,你還在外面進行愛的旅行嗎?夜空像絕望者在呻-吟。今晚無眠,我的朋友,我不時地開門,向夜空中張望!我看不見眼前的一切,我不知道你將從何而來,你是從墨黑的河岸上,從遠處愁楚的樹林邊,穿過昏暗迂回的曲徑,磕磕絆絆來到我身邊的嗎?我的朋友?”
葉流光只是隨機地選了這一首,讀完才發現特別應景,瞬間眉飛色舞,看著簡拓怪聲怪氣道:“我的朋友,今晚無眠,還好你等到了我。”
簡拓和她對視,眼中閃爍著笑意,一如既往地縱容她的小放肆。
“簡先生,詩人說的就是我吧,剛才我打車真的經過了一條河,還穿過了小區花園,中間跑得太急,差點被一個臺階扳倒,您看,我真的是一路磕磕碰碰地來到您家呢。”
“然后二話不說開始砸我的窗?”簡拓開著玩笑,“哪里來的無賴朋友。”
葉流光嘟了嘟嘴角,雖然夜靜謐到讓人不舍離去,但這里畢竟不是她的家,時間也已經不早,簡拓還病著,說到底是她打擾到他了,她應該懂事點快點離開讓他休息。
“好嘛,無賴朋友要走了,簡先生您好好休息哦。”她爽快地合上詩集,打算站起來告辭。
左手猝然之間被一股炙熱的溫度包裹,她愕然地看去,才發現是簡拓抓住了她。
兩人都愣了一秒,簡拓面上更是閃過一陣微妙的尷尬,那句“無賴朋友”只是隨口一說,純粹只是開個玩笑,她平時皮糙肉厚,哪里曉得今晚反應那么大,讀詩讀得好好的突然提出要走。
而他情急之下,更是想都沒想就抓住她的手,簡拓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很快不動聲色地松了松力道,把手縮了回來。
“讀詩確實有些效果,我有些睡意了。”他不露痕跡地轉移話題。
葉流光本來正為他的頑固性失眠犯愁呢,乍然聽說他犯困了,簡直喜出望外,澄澈的大眼睛騰地亮了:“太好了,原來讀詩能治失眠,咱們是不是歪打正著了?”
很想留下來繼續給他讀詩,就算讀到半夜也義不容辭,可是剛才她都提出要走了,再找借口留下來,就真的成無賴了。
她一心希望簡先生好,卻也不希望自己的一腔熱情給他帶來負擔,進而開始討厭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