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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明白過來, 又頓時惱羞成怒,露出森森的小白牙咬了他一口, 憤憤道:“臭流氓!”
***
謝雙雙這一養傷,便養了半個月之久。
這一日清晨,聽聞后院里新栽種的木槿花開了,她還未綰發,一早便欣喜地跑出屋子看,果然瞧見了碧綠枝頭開得絢爛的木槿花。
等回來時,恰好見青鳶照例端了一碗熱騰騰的湯藥走進屋子,她又瞬間調轉方向,熟門熟路地準備開溜,卻被奚音板著張臉捉回了屋子。
“太子妃,這是最后一帖藥,喝完便可完全痊愈了。”奚音站在桌邊作嚴肅狀,如長者一般諄諄教導。
謝雙雙遲遲不喝,只不情不愿地嘀咕:“可是我手上的傷口已經好了啊。”
奚音佯裝無奈地嘆了口氣:“太子殿下那邊……”
這幾個字剛剛出口,眼前烏發披垂、杏眸俏麗的女子二話不說,乖乖端起小木碗,咕嚕咕嚕便將一碗藥喝見了底。
奚音長嘆一聲,頗為欣慰地在心中感慨:
太子殿下的名諱實在是太好用了。
謝雙雙千辛萬苦將藥喝完,一張小臉頓時皺成了苦瓜。
她放下木碗,飛快往嘴里塞了半顆蜜餞,扭頭看向窗外,懨懨地輕哼一聲:“你們就知道拿他來唬我。”
奚音捂嘴偷偷地笑了笑,朝青鳶拋了個搞定的眼神,端著乘了木碗的托盤溜之大吉。
青鳶無奈地搖了搖頭,將謝雙雙拉到梳妝鏡前,指尖掬過她柔順漆黑的長發,笑道:“青鳶給太子妃梳妝。”
鏡中少女小臉弧度秀美,鼻尖小巧,眼眸大而顧盼生輝,俏麗不已。
謝雙雙抿唇瞧著,無意識地順過一縷發絲放在手中把玩,卻突然想起什么。
她輕眨了眨杏眸,扭頭往后看去:“殿下在府上么?”
“太子妃想見太子殿下了嗎?”青鳶有些忍俊不禁,一副見到小姑娘終于長大的欣慰模樣,“不過太子妃估計得等一段時間,聽說太子殿下不久前已出了府。”
謝雙雙:“……”
她朝天翻了個白眼,氣呼呼道:“誰想見他,我巴不得見不到他呢!”
聽見這話,青鳶實在忍不住,趁著拿發簪時飛快轉過身,捂嘴笑了一陣。
謝雙雙沒有注意到青鳶的小動作。
她抬眸看向窗外蔚藍的天空,有些躊躇地支著下巴,輕聲嘀咕道:“好想出去啊……”
這一段時間,因為手上受了傷,太醫囑咐需得好生養著,穆玨便硬是將她圈在了府里,整日吃了睡睡了吃,偶爾睡得累了,就在后院亭子里散散步,簡直活得像一只被圈養的豬。
許久不曾出去,好像連臉頰都圓了一圈。
“好青鳶,”謝雙雙手中繞著發絲,希冀道,“你說我要是今日悄悄出了府,會不會被穆玨發現?”
青鳶移開視線,咳了一聲:“太子妃還是留在……”
“好了,別說了,就這樣罷!我一會兒便出去。”她朝銅鏡里的青鳶眨了眨眼,會心一笑,“青鳶,老樣子哦。”
***
綏京城的街道一如往常般熱鬧喧囂,商販們紛紛守在自己的小攤前,熱情地招呼來來往往的行人。
一個杏眸明澈的女子悄然出現在街道盡頭。
她一襲霧藍流云衣裙,面上戴了一條綴了銀白碎砂的深藍面紗,走動間輕靈飄逸,惹人注目。
自己只是一段時間沒有出來,街上竟多了不少沒見過的新奇攤子。
謝雙雙不由來了興趣,走馬觀花一般瞧著,霧藍身影掠過數個緊湊挨著的攤子,所經之處風藏暗香,惹得不少人駐足回望。
片刻后,她卻似乎忽然發現了什么,停在了一個賣面具的小攤前。
攤主是個上了年紀的老人,面相和藹,見她定定瞧著攤面上的面具,不由微笑問她:“姑娘,可有中意的面具啊?”
謝雙雙輕輕點了點頭。
老人笑呵呵道:“姑娘中意哪一副?老頭子給姑娘挑出來。”
謝雙雙心中思緒有些紛亂,露在面紗外的眼眸輕垂,抬手指了指其中一副雪白的狐貍面具,卻沒有說話。
老人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花白的眉毛頓時贊許一揚:“姑娘好眼光!”
“這一副面具可算有一定年代了……這白狐貍原在市面上消匿已久,只是老頭子我覺得可惜,便再托人拓了模板造出來。”
老人臉上皺紋蒼老,笑呵呵地將那副面具取來,遞給她:“尋常人皆覺得這面具只一種顏色,實在太過于單調。可往往是最簡單的東西,才藏了精巧心思啊。”
謝雙雙接過雪白的狐貍面具,靜靜看了半晌,抬手輕撫上面具的紋路。
觸手冰涼,但面具的神態表情皆栩栩如生,宛如真實的狐貍化身而成。狐貍面具雖然只有雪白一種顏色,乍一看覺得單調尋常,可仔細觀察,卻能看出其中暗藏的玄機。
拓造圖案的人的確下了心思。
謝雙雙微微蹙了眉,腦中試著回憶起前不久在那一座荒蕪宮殿的雜草叢里見到的狐貍面具。
雖然那副面具已然破損蒙塵,但卻在她的記憶里,與手中的面具緩慢重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