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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聲音低沉,不悅道:“下去睡覺。”
謝雙雙似乎有些睡不安穩,眉心緊緊蹙著,如小貓一般埋頭往他懷里蹭了蹭,尋了一個更舒服的姿勢繼續睡去,一副十分依賴的模樣。
穆玨盯著她,眸色愈暗,沉沉如臨暴風驟雨。
再這樣下去,他就不能保證會不會發生什么事情了。
正欲直接將懷里人兒扔下去,謝雙雙鼻尖一動,吸了吸鼻子,忽然反手將他一推,似有些百思不解地仰面朝天,喃喃道:“怎么是木魚的味道啊……”
“一個大男人這么香……”她不滿地自言自語,想起什么,又無意識嘻嘻一笑,“改明兒,被女的生吞了……”
說完,很干脆地腦袋一歪,又昏睡過去。
穆玨閉上眼睛,深呼吸了一口氣,終于將摁死懷中八爪魚的念頭按下去。
他低下頭,緩慢卻清晰地道:“你再不下去,孤就拿你先開吃。”
興許是他話里自稱的“孤”刺激到了謝雙雙的神經,她蹙著眉心,面上露出委屈嬌憨的神色,手也漸漸松了力氣。
沒了依附,她大咧咧一仰面,無意識道:“死木魚……裝什么啊,最討厭了……”
穆玨面無表情,扔垃圾一般將八爪魚扔到床榻上。
他靜靜盯著在床榻上翻了個身,抱著絲被睡得香甜的謝雙雙。
看了半晌,心頭突然有不知名火起。
穆玨不帶情緒地揚了揚眉,忽一把將謝雙雙扯過來,帶著懲罰意味伏低身體,一口咬在謝雙雙纖細白皙的脖頸間。
因帶了微慍的怒火,咬的力道重了,陷在被子里的謝雙雙頓感疼痛,軟綿綿地哼了一聲。
語氣嬌憨,帶著睡夢中的小女兒媚態。
穆玨動作頓僵。
隨即,他似壓抑著什么,猛地推開謝雙雙,一掀衣擺,轉身大步流星走出了房間。
***
謝雙雙是被頭疼疼醒的。
她披散著滿頭亂發,揉著腦袋,迷迷糊糊地坐了起來。
感覺有些熱,謝雙雙打了個呵欠,隨手扯開被子,目光落到床榻外。她正想開口喚奚音和青鳶,動作卻陡然一頓。
緊接著,慢慢瞪大了眼睛,眼中浮現出驚悚的神色——這里不是她的屋子!
謝雙雙條件反射低頭一瞧,見衣裳皆好好穿在身上,除了有些松散,沒有別的問題。她略松了口氣,起身下了床榻,小心往外走去。
打開房門,守在外面的奚音和青鳶頓時笑盈盈地迎上來:“太子妃!”
“這是誰的……”謝雙雙蹙著眉頭正想發問,余光卻瞧見遠處坐在石凳上與衛裕談話的穆玨。
電光火石之間,她心思驟明,想起昨晚的事情,頓時捂住嘴巴,不可置信道:“這是木魚的房間!”
“太子妃,要喚太子殿下。”青鳶無奈說著,又和奚音心照不宣地對視一眼,柔柔笑道,“我們這便給您綰發梳妝吧。”
謝雙雙這才回過神來,倒吸了一口冷氣。
她也不顧長發披散身后,逃也似的飛快跑出屋門,徑直奔回了自己的小院。
青鳶和奚音只道自家太子妃害羞,捂嘴偷偷笑了兩聲,一同回到謝雙雙的屋子。
她們將陷在柔軟云榻里的人兒拉了起來,按在銅鏡前面,仔細打扮起來。
“我竟然在木魚的屋里睡了一晚上……”謝雙雙盯著銅鏡里小臉素白的人,喃喃一句。
她自小便知道自己睡覺不安分,昨晚宿在木魚那里,指不定丟臉丟大了。
正神思郁郁間,身后為她綰發的奚音卻突然“啊”的一聲,仿佛被什么東西驚到。
青鳶見狀,輕輕拍了奚音一下,遞了一個無需大驚小怪的眼神。奚音反應快,明白過來,立刻便噤了聲。
謝雙雙低頭玩著自己的頭發,心不在焉地問:“怎么了?”
奚音一貫嘴甜,登時笑道:“沒有,奚音只是覺得太子妃今日瞧著更好看了呢。”
銅鏡中印出一張清麗容貌。黛眉輕描,睫毛纖長,絳唇不點而朱,顧盼間嬌俏可人,看似天真嬌憨,心思卻狡黠靈動。
奚音見謝雙雙沒反應,噘著嘴繼續道:“太子妃怎么不理奚音?奚音說的都是實話呀。”
青鳶從首飾妝奩中拿出幾柄發簪對比一番,想了想,輕聲問:“太子妃今日要去酒樓嗎?”
聞言,謝雙雙終于有了一點反應,悶悶點頭,“去。”
“那青鳶給太子妃再擇一套衣裳。”青鳶放下發簪,笑看她一眼,起身去了另一邊。
盥洗梳妝完畢,謝雙雙卻仍提不起精神。
奚音也不灰心,嬉笑著將她拉起來,牽到了長鏡面前:“太子妃,怎么樣?是不是很好看?”
她懨懨抬眸。
鏡中人一襲霧藍色煙紗長裙,裙身未著刺繡,純凈明澈,襯得恍如雨中山靄中誤落凡間的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