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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管我啊。”
謝雙雙:……
這是我的酒樓,我還不能管了?
想起不久前自己向客官介紹美酒時旁邊不屑的嘲笑聲,謝雙雙眼眸微瞇,涼涼笑了一聲,噼里啪啦開始算賬:“行啊,霸占我客人的位置這件事暫且不說,你方才是什么意思?我好心替你解圍,你……”
剩下的話驟然卡在嗓子里。
紫衣人緩緩轉(zhuǎn)過了身,一張如花似玉的臉蛋與之前沒有分別,只是那雙眼神無比幽怨,宛如前來向她討情債的怨侶。
謝雙雙被看得渾身一陣涼颼颼,不禁往后退了一步——這人為什么這樣看她?她可沒做什么對不起他的事情!
紫衣人盯著她,扯了扯嘴角,幽幽道:“那小崽子當眾毀了我的名聲,你得負責。”
謝雙雙明白過來,“嗤”的一聲轉(zhuǎn)過身,抱著雙手背靠木桌:“又不是我做的,為什么要我負責?”
再說了,不是你罵阿梧在先的么,還有理了。
見謝雙雙不想認賬,紫衣人眼眸一沉,咬牙道:“我剛剛看到那小崽子被你的人帶走了!”
……這是死賴著纏上了是吧。
謝雙雙深呼吸了一口氣,微笑地轉(zhuǎn)過身,面對紫衣人,一副很好商量的模樣:“那你想怎么解決呢?”
紫衣人見她松口,神情緩和下來。
他在木桌上懶洋洋地撐住下巴,意有所指道:“你這酒樓,現(xiàn)下人手肯定不夠吧?”
“如果月薪足夠的話,我呢,勉勉強強可以給你當……”
呦嗬,送上門來干活的苦力?
謝雙雙頓時樂了:“行啊!后廚堆了幾大摞碗,我和另外兩個伙計洗了半天洗不完,正巧你補上。去吧,現(xiàn)在就可以開始上工了。”
紫衣人到嘴邊的“柜臺算賬總管”六個字,頃刻間化成了眼眸中滔天的怒火:“你、你竟然讓我去后廚洗碗?!”
“怎么,”謝雙雙目光疑惑,“不可以嗎?”
“這活呢,你要是接受就留下,如果不接受……”謝雙雙笑瞇瞇地指了指酒樓大門,“那兒請,然后把位置讓給我的客人。”
謝雙雙看著紫衣人再次變色的臉,十分愉快地笑了兩聲:“行了,你自己決定吧,我還要忙,沒那么多時間陪你說話。”
謝雙雙說完,轉(zhuǎn)身就想離開,卻突然被叫住:“等等!”
回過身時,紫衣人盯著她,表情悲憤,一個字一個字地從牙縫中擠出來:“這種苦力活,月薪總不低吧?”
銀子當然是小事。
謝雙雙無比大方地揮了揮手,彎眸笑道:“如果干的好,月薪任你開。”
紫衣人不吭聲了。
搞不懂這人到底在想什么,謝雙雙突然覺得有些自討沒趣。
正準備離開之時,身后忽傳來咬牙切齒的一句:
“我叫黎九韶,記住你剛剛說的話!”
第6章
晌午時分,清晨前來祝賀道喜的客人已經(jīng)三三兩兩離開,只剩一些新來的酒客各自坐在木桌前自斟自飲,談笑風生,樓內(nèi)伙計頓時輕松不少。
殷燭帶著阿梧從側(cè)門走出來的時候,謝雙雙正坐在柜臺附近喝茶,無意間抬頭一瞥,差點兒沒認出來。
阿梧洗去了臉上的泥污,露出了原本清亮澈凈的眉眼,亂七八糟的頭發(fā)也重新清洗整理,干干凈凈地在腦后束成了一個小丸子。
身上的衣裳估計是殷燭臨時跑去制衣鋪子買的成品,青綠色的小衫嶄新樸素,穿在阿梧身上,襯得阿梧宛如一個美玉雕琢的小書童。
謝雙雙端著冒熱氣的茶杯,滿意地打量了阿梧一會兒,又低下頭吹了吹滾燙的茶水,輕輕飲了一口。
經(jīng)過大堂側(cè)門時,阿梧按捺不住玩心,好奇地停下來拍了拍朱紅色門簾的流蘇下擺,還沒玩夠,就被殷燭扯了過去。
阿梧發(fā)現(xiàn)自己回到了酒樓大堂,想起什么,往前跑了兩步,瞪大眼睛四處張望起來。
似乎在尋找什么。
坐在柜臺旁的謝雙雙一身惹眼的殷紅衣裙,再加之面上朱紅鎏金的輕紗,在一眾打扮樸素的酒客之間十分好認,阿梧一眼掃過去,輕輕松松便找到了。
阿梧嘻嘻一笑,圓溜溜的大眼睛彎成了月牙兒形狀,把雙手攏在嘴邊,脆生生地喊了一聲:“漂亮姐姐!”
謝雙雙愣了愣,順著稚嫩的聲音抬眸看去。
不遠處,一個青綠色的小人兒張開雙手,邁著小腿,沖著自己的方向撒丫子跑了過來。
謝雙雙堪堪將茶杯放到旁邊的桌子上之時,阿梧已經(jīng)開開心心地撲進了謝雙雙懷里。
阿梧抱住她,仰起腦袋,睜著一雙剔透的大眼睛:“漂亮姐姐,阿梧洗香香了!”
語氣雀躍,邀功似的。
謝雙雙笑著捏了捏阿梧腦袋上的頭發(fā)丸子:“叫雙姐姐。”
“雙姐姐!”阿梧馬上乖乖改口,笑得見牙不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