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顯然,談千易沒想她想的那么多。趁著圍墻下的巡邏小鬼剛從他們眼前過去,他拉著發(fā)愣的葉觀音溜到小鬼隊(duì)伍的后面,直接穿過磚紅色圍墻,進(jìn)入到地府內(nèi)部,此處是閻王審訊的殿堂,兩人正好躲在一個堂柱與兩盆鐵樹后面。
這一連串的動作過于迅速流暢,以至于透過眼前棕櫚狀綠葉,瞥見本是居高獨(dú)坐的閻王諂媚地迎上鐘馗時,葉觀音這才反應(yīng)過來談千易拉著她來到了何處——當(dāng)初地府庭審蔡五命案的現(xiàn)場。
葉觀音本不想讓談千易再繼續(xù)摻和過往的這些事情,卻沒想到談千易主動向前用力推了一把兩人搭乘的小船,到站想賴著不下船都不行。
她沒來得及向談千易算賬,透過茂密的針葉,晃眼瞟到兩個人影跟著鐘馗走到殿堂中央,一男一女并排貼近站著,不卑不亢地直視前方。尤其是那男人,僅從背后一瞥,也知道正面定是英姿煥發(fā),氣宇不凡。
心跳漏跳一拍,葉觀音仿佛被定住。
這般算來,她已好久沒打量過這個男人的身影,久到日月?lián)Q新,天地輪轉(zhuǎn),久到她都快忘了她的好男兒。
倒不是不能,憑著神仙千百的本事,她可以鉆進(jìn)過往的美夢中一醉不醒,夢醒的傷卻是萬倍鉆心的疼。所以自從勾星塵離去,葉觀音便和太華山的所有說了再見,只留了勾星塵沒寫完的《山海經(jīng)》,還有黃金曉在身邊。
她選擇只用最愚笨的腦袋來刻畫那人的模樣,春來秋往,堅(jiān)硬的鐵器都已侵蝕沉沙,更別說虛無的記憶。
葉觀音只盼自己忘記得慢一些,卻也生怕有一天真的忘了這個人。在這樣的反復(fù)與日子的消磨中,最終葉觀音腦海里只留下那人最模糊的輪廓和不可直視的背影。
以至于偶爾早醒時分,她晃神間,竟然糊涂到反問自己是否勾星塵這個人曾經(jīng)真實(shí)存在過,還是她僅僅做了一場漫長又真實(shí)的夢。夢里才有薄霧環(huán)繞的太華山,山下有個小木屋,有個風(fēng)華正茂的男人在屋里對她笑。
進(jìn)到這里,她沒想主動去瞧一瞧那人的臉。大抵是近鄉(xiāng)情更怯,她竟然不敢主動去窺視她曾經(jīng)歷過的生活,去正眼瞧一瞧那個模糊了的男人面貌。葉觀音剛站上在這里的土地,便努力告訴自己這里的勾星塵屬于太華山腳下的葉觀音,不屬于她。她的那位,存在她干涸的身體溝壑中,在等待一道豐沛的水源重新降臨。
漫長的歲月里,她忍了千百上萬次,忍著不聽不聞,忍著不去多想,好讓自己懷著真切的希望繼續(xù)等。
可是此刻藏身柱后,僅僅窺見一個背影,為什么她的眼底此刻涌起了眼淚,無窮無盡的熱淚,想止卻止不住,好煩人。
葉觀音就用那樣的淚眼,緊緊盯著面前的綠植。她只顧著臉上的熱淚怎么流也流不盡,以至于她忘了問談千易,他是怎么知道這里的墻是可以肉身穿透的,又是怎么知道鐘馗會帶勾星塵和葉觀音到達(dá)此處的。
談千易將她的頭腦袋從鐵樹枝葉前移開,讓她面朝自己。低頭一看,她哭得厲害,雙眼通紅,他深深嘆了一口氣,又頗為無奈地用溫暖的指腹為她抹去洶涌的眼淚。
葉觀音終于抽泣出聲,臉埋向自己的雙手掌心,又順勢擋住了談千易手指。
這一擋,她沒看見,談千易的神色溫柔,眼里飽含著心疼和不知名的復(fù)雜情感。
沒看見,談千易的面孔籠蓋上一層額外的光色,這讓他看上去仿佛變了一個人,還是那個談千易,卻又不再是那個談千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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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一章,明天更上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