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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子手里拿著幾張報紙,笑得直搖頭。
也沒和馬老板客氣,直接就一屁股坐在旁邊的會客沙發上,胖子嘆道:“我說馬老板,你是怎么把這兩個家伙逼瘋的?”
馬曉光嘆了口氣道:“什么逼瘋,我連手都沒出,大家有目共睹,整個孔雀大廳幾百號人呢……”
接著他又說道:“那是他們自找的,本來干我們這行,我一直想低調來的,你也是知道的,可沒奈何他們老是逼我,我總不能真的向這幫小癟三求饒吧。那以后弟兄們跟著我還混個屁,黨國的臉面還要不要了。”
“看來我還是要小心點,以后不要得罪長官,以免像這兩個家伙一樣被逼瘋?!迸肿痈袊@道。
其實馬老板還有一個秘密沒有告訴胖子,不過以胖子的智慧也猜到了,自從胖子上次在三洋商行用了迷藥取得了很好地效果之后,馬老板就對藥物在諜報工作中的作用十分重視,于是各種藥物,什么麻醉藥、迷藥、瀉藥、蒙汗藥……都留心進行了收集和備貨,也包括這次用的瘋藥。
為什么選擇拉圖紅酒,而不是其他,就是因為拉圖酒的香氣濃郁,而且獨特,多種香氣混合,非常好地掩飾了藥味。
至于腦漿嘛,那可不是真的腦漿,我們是特工,不是混混,外國人的酒會不有奶油蛋糕嘛,當時千鈞一發之際,好巧不巧,不知道誰遞給了黃副科長一整盤奶油蛋糕,正好就這么砸下去,失去理智的人當時就沒分清到底是不是真的腦漿了。
胖子又不是笨蛋,故此不敢說破,必須為長官保留一些神秘感,要不說不定哪天被穿小鞋呢,你看幾天前長官一高興不兩根大黃魚嘛,所以長官高興是頂頂重要的事情。
“你要不是壞人,你就不會瘋?!庇捎谛那椴诲e,馬長官對胖子的吐槽也未加駁斥。
“說正事。”馬長官說道。
“租界巡捕房在追查前幾天的案子,負責的是齊兆林,但是鬼子一毛不拔而且沒敢說實話,他們也是出工不出力,但是鬼子的其他洋行明顯加強了守衛,有幾個會館多了好些浪人,還有洋裝腰里別槍的鬼子在四處查探……”胖子把這幾天打聽的情形給馬長官做了匯報。
“傷者如何?”對于同胞馬長官還是關心的。
“病情你知道的,就是要靠養,另外他家里挺難的……”胖子接著介紹道。
“不用說詳細情況了,今天直接去看看?!?
閘北棚戶區。
這里和字林大樓、禮查飯店甚至新新旅館是兩個世界。
矮小破敗的棚戶,地面上東一灘、西一坨的不可描述的東西,空氣中到處是難以捉摸的味道。
相比之下,承興里胖子家那里都比這邊好了不止十倍。
傷者家中,胖子和馬曉光站在床邊不住地安慰傷者,旁邊放著大包小包的吃食,這年月沒什么比吃更重要,成千上萬的人勞作一天就是為了吃上兩頓飯,盡管常常是吃不飽。
“馬兄弟、楊兄弟,實在太謝謝你們了……”傷者黃立春不住地說道,他本不善言辭,只能一個勁稱謝。
黃立春是蘇北鄉下來做工的,家里還有倆個個孩子嗷嗷待哺,兩個小孩一個三歲,一個五歲,正是貪吃的歲數,馬曉光和胖子拿來的東西好多都是他們沒見過、沒聽過、沒吃過的,奶油太妃糖、天星椒鹽蘇打餅干……當然還有最實惠的米、面、油和肉,看得兩個小家伙眼睛都快掉在上面了。
黃立春老婆跟人跑了,原因很簡單,窮啊,現在是小妹黃小雪幫助帶兩個孩子,一家人全靠小妹漿洗衣服、縫補和自己做工為生,現在腿被砸斷了是以當時舍不得出錢治傷,更不愿意在家里靜養。
黃立春感激地道:“兩位恩人,你讓我怎么感謝你們……”
馬曉光笑道:“人在江湖,當守望相助,黃大哥安心養傷,一切都無需擔心?!?
“兄弟……”
“兩位恩人,喝碗水,家里簡陋,不要介意?!秉S小雪大方地招呼著客人,雖然是個鄉下妹子,但是到了滬市時日不短見過些世面的,忙里忙外,張羅不停,不像某些姑娘,只顧在一旁羞澀。
黃小雪一身舊的粗布衣服,漿洗得發白,卻十分干凈,整個家雖然窄小,卻干干凈凈整整齊齊,絲毫沒有別的棚戶那種一眼望去讓人抓狂的臟亂,而且沒有外面那種怪異的味道。
“對了,黃大哥,傷好以后準備做點什么呢……”胖子問道。
“我只有一把力氣,能干什么?!秉S立春有點茫然地回答。
“對了,我有個朋友黃包車行,一直是要拉車的,傷好之后,你可愿意?”馬曉光說道。
“哪兒有不愿意的?!秉S立春忙答道。
“成,那你安心靜養,過幾天我們再來看你,錢不用擔心,……”
兩人走后,黃小雪拿出糖果分了一人一顆給兩個小孩,小孩自是眉開眼笑,高興得到處亂跑。
黃小雪問大哥道“大哥,你說,他們真是太湖丁三的人?我看不像,大家都說丁三的人都是壞透了,這馬大哥和楊大哥一看就是好人。”
黃立春憨厚地笑了:“是啊,好人啊?!?
兩個好人,現在蹲在經緯里路口,日行一善是好的,但是更重要的是自己的任務,兩位精英可一點沒忘。
蹲在路邊,胖子忍不住悄聲問道:“老板,你哪兒來的黃包車行朋友?”
馬老板翻了個白眼輕聲斥道:“麻蛋,這個可以有……”
又守了四十多分鐘,見到了熟悉的老朋友。
小澤孝一郎見到馬曉光的時候內心是復雜的,理智和一個日本情報人員的職責告訴他,他這樣是在犯罪,但是另一個聲音告訴他,其實這沒什么,這就是順便透露一些無關緊要的消息罷了,還能有最重要的東西——鈔票。
“說說看,最近的情況”馬曉光直入主題,沒工夫和他談人生。
“最近有洋行被竊,內部的說法是被劫,據說是戰備物資,具體什么不清楚,那些倉庫是陸軍負責……”小澤說道。
“唔,好,這個消息很重要?!奔傺b地表揚了一下
“還有呢,海軍最近已經派人去了金陵,但是其他的不是我這個級別的能知道的……”小澤見對方不好糊弄,又炒了一下冷飯。
“這不要緊,我們是朋友,怎么會為難你呢?”馬曉光笑得像只人畜無害小白兔,又像一只狐貍。
“還有……還有就是井上公館——也就是通源洋行,最近有絕密情報送到海軍,以前是不怎么來往的……這是第一次。”小澤惴惴地說道。
“哦……都很好!干的不錯?!闭f完馬曉光往小澤上衣口袋里塞了幾張鈔票。
走在街上,胖子見馬長官所有所思,也不說話,可能怕是打斷長官思路吧。
“胖子,你怎么看?”馬長官問道。
“這個家伙說的是真的么?”胖子說。
“他已經上了船下不來了,真話、假話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要去分辨,日本人的陸軍和海軍斗得厲害,各個情報部門也不怎么來往,這次通源洋行怎么會給海軍情報?有內幕……”馬曉光揣測道。
“我想來也是,但是我們又不知道情況?”胖子有些不確定的說道。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馬長官自信地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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