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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北境急報!”
李亶放下手中的朱筆,合上案前的書。
「酷吏列傳」。
這位通報的侍衛(wèi)無意間瞟到了一眼,心底一顫。
“陛下,李塵進(jìn)將軍那邊傳來急報,遼丹述律太后退兵不到五日,那遼丹可汗竟又率大軍卷土重來。大將軍親自率兵僵持了七日七夜,軍中存糧已然不足,且剩下的軍隊也只剩不到三千殘兵?!?
李亶左手不斷摩挲著書面上的字,漫不經(jīng)心地開口:
“平州那邊呢?”
侍衛(wèi)伏跪在地上,接著補(bǔ)充道:
“大將軍還說,是平州主動開城門讓遼軍走城內(nèi)進(jìn)通過,所以才使我軍措手不及?!?
“這個遼丹的年輕可汗,還是有些本事的?!?
站在李亶身邊的一位年輕男子輕笑一聲,語氣中似是有幾分贊賞。
“呵,這哪是那個蠻人能想出來的奸詐手段,明明是朕那個在外亂跑的侄兒,忤逆不孝,盡出些市井小賊想出來的主意?!?
李亶皺眉,瞥了身邊男子一眼,心中不悅溢于言表。
“岳丈大人說的是,小婿才淺了?!?
男子雙手疊起,對著龍椅上的人深深行了個禮。
“去告訴進(jìn)兒,朕即刻再派兩千援軍過去,無論如何也要守住營州!”
“陛下......”侍衛(wèi)欲言又止,卻還是猶猶豫豫地說了,“大將軍說,需得三萬精兵。”
頭頂上方一陣沉默。
侍衛(wèi)甚至只能聽到自己的呼吸聲,驚懼得連毛孔都打開了。
許久,他聽見天子語氣擲地有聲。
“只有兩千,叫他死守?!?
“是,陛下?!?
侍衛(wèi)扶著地起身,正準(zhǔn)備告退,卻被李亶再次叫住。
他一抖,臉上的汗都滴了下來。
“跟他們說,傳云窈公主過來?!?
侍衛(wèi)松下一口氣,應(yīng)了一聲,慌忙逃走了。
天子九五之尊,果然氣勢逼人。
......
營州。
鄴軍營帳。
“大將軍!陛下派的援軍帶著糧草就要到了!”
一位將士匆匆沖進(jìn)來,臉上浮著一層喜悅,連禮都沒來得及行就慌忙稟告。
“來了多少?”
白衣將軍一頭長發(fā)散落肩上,少了平日的凌厲,再加上臉上那道淺淺帶血的傷口,竟憑空生出幾分陰柔的氣質(zhì),宛若畫中人。
他赤裸上身,正將肩上一支帶著倒鉤的斷箭從肉里取出,鮮血順著胸口結(jié)實的線條流下來。
他極力忍耐著痛,連哼都沒哼一聲。
“兩千?!?
“你沒聽錯?陛下說只有兩千?”
李塵進(jìn)將那支浸透了血的箭丟在地上,蹙眉反問。
“的確只有兩千,許是近日中原也不大太平的緣故,陛下實在撥不出來太多的兵?!?
白衣將軍嘆了口氣,拿起布草草地纏住傷口,拽緊。
生死關(guān)頭,也從不見他慌張。
“大將軍,這人能多一點是一點,我們......”
“死守?!?
他將搭在腰間的長衣穿好,聽著營外戰(zhàn)火喧囂,提著長劍走了出去。
“大將軍,又見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