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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不要！”

“是誰放的箭，是誰放的！！”

那個方才還在義正嚴(yán)辭地說著所謂“個人愛憎微不足道”的男人，從大殿中沖了出來，甚至企圖要以自己的殘破的身子做肉盾，替那轎中人擋住密密麻麻的亂箭。

李鶴飖一把將那人拉了回來，只見身邊紫光一閃，黎芊音手腕一翻，長劍在空中畫了一個半圓，虛空中竟形成了一個巨大的屏障，將箭雨擋了下來。

盧文用長舒一口氣，轉(zhuǎn)頭一掌扇在身后緊跟過來的次子盧紀(jì)的臉上，登時出現(xiàn)了一片紅色的掌印。

“父親這是做什么！”

他捂著臉驚呼。

盧文用撿起來一根斷箭，指著上面的花紋大怒道：“你敢說這不是你做的？！”

這是他父親第一次對他發(fā)這樣大的火，盧紀(jì)腿一軟跪在地上，沙啞著嗓子：

“父親，不是你說她是我們平州的敵人，一定要除了她嗎？”

盧文用舉在半空中還想再打下去的巴掌在慌亂中劇烈地抖動了起來，看著面前的親生兒子這張同他母親幾乎無二的臉，他崩潰地大叫一聲，反手給了自己一巴掌。

“——你娘呢？你娘哪去了？”

“父親這會才想起母親？”盧紀(jì)癱坐在地上，有些神志不清地冷笑著，“那個女人想和當(dāng)年一樣，要我母親用她的命，去換您的命——”

“父親，我知道母親曾經(jīng)確實做了錯事，我也知道您并不愛她，可她畢竟同您朝夕相處了二十多年，這二十多年，如果不是因為她護(hù)著您，這平州早就被遼丹鐵騎踏平了啊！”

“嘻......黎芊音，就算你不救我，我也會沒事的。”

不遠(yuǎn)處的轎輦中傳來了一聲嗤笑。

一只嶙峋的小手撥開流蘇，頂著紅紗探出頭來，轉(zhuǎn)而問向盧紀(jì)：

“小子，你想殺我？”

不等他回答，紅衣女童從身后拖出來一個半死不活的女人，朝著盧文用的方向，語氣輕快：

“原本也是有東西擋著的，夫君不必?fù)?dān)心，楚楚如今，也有自保的能力了。”

處月寧將手里的人扔在身邊，一只腳踩在那人的下巴上，整個腦袋都倒懸在步輦外，紅紗后的微笑陰冷而惡毒。

這樣的表情......這還是那個昂著頭眉眼彎彎的楚楚嗎......

盧文用臉色慘白，看到她的那一瞬間，早已將方才同二位無常商量好的對策忘得一干二凈，像中了邪一樣癡癡地往前走。

“父親！你不能過去！”

處月寧坐回步輦中間，理了理頭上的紅紗，語氣嬌嗲一如當(dāng)年的少女。

“夫君，你這么多年都到哪去啦？你知不知道......”

“知不知道我等了你多久了啊......”

帶著細(xì)微的停頓，盧文用只覺得心中被劇烈地重?fù)袅艘幌拢魂嚧髴Q從胸口將他瞬間淹沒，他顫抖著站在殿前空曠的地上，進(jìn)退兩難。

“楚楚......對不起。”

他沉默再三，也只能憋出來這樣一句話。

“你過來，掀開我的蓋頭，禮成之后，我便放過你的百姓。”

“真的？”

幾分意外，幾分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