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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下一秒,只聽耳邊一聲幽幽的嗤笑。
“那諸位——可都看好了?!?
她瞪大眼睛一看,一把寒刀橫在頸前。
對方持刀的手不是很穩(wěn),顫抖中竟在她纖細的喉管處劃了幾道淺淺的血痕。
“黎......黎芊音......我是鄴朝公主!你是想反嗎?”
“反?”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天道運而無所積,故萬物成;帝道運而無所積,故天下歸。貪吏野將,掠人為糧,可忠義之士卻被肆意踐踏,不順天道、不行帝道,人間已如‘生地獄’,又何須我親自來反?”
“如何治國是我父皇的事,與我何干!”她失聲尖叫,“你們都是死人嗎?還不快來救我!”
殿前侍衛(wèi)剛想動手,只見霍然間刀光驟現(xiàn),只覺得頸間一涼,便紛紛死在血泊中。
“黎芊音......你竟敢讓女使持刀赴宴......”
望著那個看起來清秀瘦削的女使在一堆尸體間不緊不慢地掏出一塊方帕,細細擦拭著手中沾滿血的長刀,李云窈此時是真的怕了,雙手緊緊地絞著衣袖,心如死灰。
“這里不在宮中,公主還有什么招,盡使出來吧?!?
“你......你不能殺我,我是鄴朝公主,你若殺我,我父皇定會將你滿門抄斬!”
“哈哈哈......是,我現(xiàn)在的確不會殺你。只是公主好會玩笑,我滿門,不都被你們一家滿口仁義道德之輩屠光了嗎!”
往事乍現(xiàn)。
她又何嘗一生下來就成魔?
“公主,你吃過死人肉嗎?”
她貼上李云窈的耳朵,小聲耳語。
“你瘋了!”
“我吃過。”
“當年洪災(zāi)泛濫,我母親拼盡全力救我,可自己卻被洪水卷走。我那時不過四歲,趴在一塊破木板上,漂浮了三天三夜?!?
“我當時餓極了,見身邊有浮尸,便一口咬上去,那味道......公主這樣萬金之軀,怎么會懂?!?
她闔眼,似乎在回想那種味道,表情舒展。
是啊,雖說后來的生活也如漂萍一樣,可若不是恩師救下她,養(yǎng)她長大,教她武功,想必她也如那具浮尸一般,供人飽腹了吧。
可是,可是那日!
她從集市回來,卻見到師父慘死。
「退出宗門者,還想閑云野鶴?」
她忙蹲在草屋后面,聽見殺人者嗤笑。
待兇手遠去后,她才隱約看出,那是師父曾經(jīng)的同門師弟。
那所謂正義之士,替天行道之人。
“黎芊音,你在說什么瘋話!你母親不是死在北境了嗎?”
李云窈當然不懂,只當是她在發(fā)癲。
“北境?”
回憶被打斷,再睜開眼,又變回了曾經(jīng)那副狠厲的樣子。
“?!?
猝不及防,一粒玉珠打向她的腕間。
黎芊音轉(zhuǎn)手一擋,那短刀被打落在地。
電馳星掣間,只見一道身影從殿外閃進來。
來人抽出腰間軟劍,直逼黎芊音眉心。
步步殺招,刀刀致命。
黎芊音回神,將身邊的矮案一腳踢過去。
軟劍一劃,直接將桌面一斬為二。
那年輕男子借著視野盲區(qū),長腿一躍,霎那間移身到她面前,縱使有江天珞的幫助,二人也竟生生地被擊退了十幾步。
“不愧是昭南將軍之女,在場竟無一人知道姑娘的武功原來這么好?!?
始作俑者軟劍藏腰,此刻是與剛才陰鷙眼神完全相反的、一副白衣書生的斯文模樣,倘若謫仙一般。
長睫低垂,眼神看不真切。
隨后,他轉(zhuǎn)身,深深行了一禮。
“十字門李塵進,參見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