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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天天來我們面前哭哭戚戚,說你一個寡婦在顧家實在是苦,沒有丈夫依靠還要養一雙兒女,身邊又無銀錢,若是能分了家產我們三家都能富貴,便說讓我們找個機會把大老爺結果了最好!你現在事息寧人裝啞巴了?”
“我何時這么說過?”那位慈祥愷惻的婦人聽了這話捂著胸口直調眼淚,“不錯,我是說這日子苦,可你們夫妻二人,也不能見我一個寡婦勢微,造些假話來拉我下水啊。”
即便是前世與那些滿口仁義道德假模假樣的正道之士較量過上百回的黎芊音也不得不佩服,這位夫人的演技,若是不知情的,可真的要動容了。
跟她有的一拼。
“好你們兩家!如今既然撕破臉了,那便一起死,誰也別想好過!”
“行了!”
一陣內里深厚的氣息從后宅傳來。
“四弟,你說的不錯,既然撕破臉了——那我們便去官府一同分說分說。”
只見顧老爺顧奎宏精神煥發,看氣色竟比原先還要厲害許多。
經過黎芊音,顧奎宏點點頭,笑意深不見底,卻有幾分捉摸不透。
緊跟著,顧府的賬房先生也過來了,手中托著一疊紙。
“老爺,方才按您的吩咐,我已將二房、三房以及四房幾位說話的內容全部記錄在冊,若查問起來,也好解釋。”
“不錯。”顧奎宏稱贊了兩句,隨后轉而對眾人道,“也是我不好,這些年,我一心想著興盛顧家家業,卻唯獨忘了管家需嚴之道,才縱得你們造成今日禍事。”
他看著顧青讓,“我知道你們對我叫讓兒掌家一事頗為不滿。自夫人去世后,我再未娶妻,膝下也是子嗣涼薄,唯有讓兒這一義子。”
黎芊音一愣,原來顧青讓,不是他親生的。
顧奎宏繼續說,“雖說讓兒與我并無血緣,但既入我顧家的門,便是我的親生兒子。更何況他才學謀略遠超你們眾人,若我百年之后,顧家若有他接管,我也可瞑目了。”
“顧老爺,怕是不能瞑目了。”
隨著“轟隆”一聲巨響,顧府大門竟被來人直接撞開了去。
府外遠遠地圍著些許湊熱鬧的群眾,卻無一人敢上前看個清楚。
“何人?”
顧奎宏一聲利喝。
只見對方一身玄色長袍,凌然而聲寒,腰間配著一把施龍鳳環的錯金環首唐橫刀,修長的手指隨意地搭在刀柄上。
而最惹眼的,卻是對方那深紅鬼面具后的一雙眼,幽冷深邃。
“敢問這位公子是何身份?”顧奎宏揮了揮手,示意圍在兩邊的家仆們退下。“公子帶了這么多人,貴步臨賤地,我們顧府怕是要招待不過來。”
可對方卻不搭理,漫不經心地開口:
“顧公子還在這里站著聊家常呢,運往北境之地的糧草出了大差錯,被一鍋端了——顧公子真是沉得住氣。”
這個聲音——
鴛鴦交頸,被翻紅浪。
她怎么會忘!
感受到對方灼灼的目光后,只聽見一聲冷冽陰鷙的嘲諷:
“哦?這不是昭南將軍府的黎小姐嗎?竟不知你二人這般交好。是私情?還是長輩的交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