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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保周全,再三確認四周無人監視后,她輕輕一撫,將卷軸連同錦盒一同收入神識之中。
但黎芊音沒有注意到,在她取出卷軸的那一瞬,有個人影從將軍府的屋頂處悄然離開。
當圍在門口來自各房各院的打探消息的小廝等到第七日時,將軍府的門終于開了。
黎芊音一襲素衣,不施粉黛,墨色的長發垂身后隨意綰了一下。
語氣清冽沒有波動:“都讓開。”
眾人先是一怔,隨后紛紛記起自己主子的命令,傳話的傳話,邀約的邀約。
那些名門的貴女閨秀們,無一不想打著赴會賞花的名號來找一找黎芊音的晦氣。
這么多天以來,她雖不愿管,但門口的動靜卻是聽得一清二楚。
“諸位,”她揚起唇角笑了笑,像是聽不懂對方話中的譏諷一般,客客氣氣地說,“諸位盛情難卻,芊音心領且感激不盡。然家中變故,雜事繁多,待芊音重修將軍府,再宴請各位,以娛賓客。”
小廝女使們聽了這話一個個的又紛紛笑開了。
“這黎芊音是傻的吧?別人不直說,她還真當自己是碟子菜了。”
“是啊,不過一般人做了這種事也該把自己關死在房里了,她還好意思出來,可見也不是正常人。”
“說的是啊,不過你聽她剛才說的話沒?她要重修府邸宴飲賓客?我得趕緊回去告訴我家小姐去。”
......
黎芊音冷哼一聲,旁若無人地穿梭在人群里,仿佛沒有聽見這些話一般。
此次出門,便是要去質庫把家中那些閑置的首飾典當了,換些銀錢。
途徑顧府,正遇顧家家主的白事。
顧家長子在靈堂內摔了瓦盆,準備一家人扶棺出靈。
路邊百姓見狀,紛紛讓開了一條道。
“顧老爺是個好人啊,也不過年過半百,怎么就走了......”
人群中有人嘆息。
“真是可惜,顧家家主樂善好施,當年我沿街乞討,要飯要到了顧老爺跟前,原以為這些富庶人家是看都不看我們這些人一眼的,沒想到顧老爺竟親自安排人給我找了份能養家糊口的營生。”
“是啊,可顧老爺身子骨一直硬朗,別不是有什么內情?”
雖身在魔道,但黎芊音卻并非沒有感情的濫殺之人。
只是天下大亂,正道寡憐而偽善,唯行此道,才能大同。
原以為皇城內的高門顯貴都是些豺狼虎豹,竟也有良善者。
聞言,黎芊音暗暗感慨了一聲,正準備側身讓開等靈柩過去。
“嗯?”
她雙目忽閃。
棺內之人,竟還有微弱的心跳?
難不成,真的如旁人所說,這顧家家主之“死”,另有隱情?
高門內院里向來是紛爭不斷,這她是知道的。
只是如顧家家主這樣德高望重之人,怎也有人狠心下此毒手?
顧家雖只是商賈之家,地位不高,但卻同時經營茶葉、鹽務和漕運,富有四海。
若有顧家助力,那些窩藏在暗處、窮盡心血也只能勉強與她同歸于盡的廢物,豈不是很快就能找到?
嗩吶聲悲悲戚戚地吹著,漸行漸遠。
“等一下!”
黎芊音不知何時移到出靈的隊伍前,抬手捂住了嗩吶碗口。
整條街道倏然都安靜了,所有人都望向這個攔人棺材的白衣女子。
“這不是那個將軍府的小姐嗎?”
“那個許給先太子,還大婚當日行下作之事的將軍府小姐?”
......
兩邊的人竊竊私議,無一不傳到顧家人的耳朵里。
黎芊音目光幽暗,攔在顧家長子和隊伍面前,定定地觀察著面前這個穿著孝服、滿眼血絲的高挑男子。
許久,他抬起頭,啞聲問她。
“請問姑娘,有何貴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