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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是你們中間的最高官長？站起來說話。”龍謙喊道。

“是我，有什么話跟我講，不要傷害手無寸鐵的百姓。”輜重隊隊官梁華達一橫心站了起來。

“對你勇于任事和愛護百姓，我表示欽佩。”龍謙將帶進來的他那把rì式戰(zhàn)刀架在輜重隊官梁華達的脖子上，“只要按我說的做，我保證你和你手下兄弟的生命安全！”

“休想讓我降你，你們這幫惡貫滿盈的土匪。”梁華達剛才所受的屈辱此刻都化為了勇氣，既然要死，那就痛快地死吧！梁隊官大聲道，“有種你砍了爺爺。”

“聽口音你是津門人。天津是出光棍的地方，我呢，就喜歡和光棍打交道。希望你光棍到底。”龍謙也不生氣，輕輕抽了下刀鋒，鋒利的刀鋒割破了梁華達的脖子，一縷鮮血順著脖子流下來。

“弟兄們，你們一定不知道人的脖子在刀鋒的慢慢割鋸下可以支持多長時間。我賭他可以支撐一炷香時間，”龍謙漫聲細語道，“一炷香時間他的脖子才會斷。誰來賭？”說著再次慢慢抽動刀鋒。

梁華達不敢反抗了，這個連鬢胡子大漢一刀將李福殺死的兇殘一幕再次戰(zhàn)勝了他本來就不多的勇氣。他堅信，他一掙扎脖子就會被這個臉上掛著微笑但兇惡異常的匪首割斷。

“好漢饒命。”梁華達的舌頭有些僵硬，恐懼慢慢地壓倒了勇氣。

“這就對了，人死如燈滅。不要相信有來生，也不要寄希望有人為你報仇，那是你死了以后的事了，你知道個屁！一旦我手拿不穩(wěn)這把刀，你的企盼，你的所有付出的努力，都化為一場空。你只能存在于你的上司，你的部下，你的父母家人的回憶里了。何況他們還不一定記得你。合作是聰明的選擇，我們之間又無私人仇怨，”

龍謙將刀鋒稍稍離開梁華達脖子，“現(xiàn)在我問你，你叫什么名字？在武衛(wèi)右軍擔任什么職務(wù)？”龍謙臉上依舊掛著微笑，但在在場的兵丁和士紳眼中，龍謙完全是惡魔的化身。

梁華達如實報了自己的大名和職務(wù)。

“哦，原來是梁隊官，失敬了。鄙人龍謙，字退思。是抱犢崮過來的，弟兄們?nèi)卞X，缺武器，聽說新來的巡撫袁大人部下清一sè的洋槍洋炮，特來借幾支用用。”龍謙看梁華達已經(jīng)屈服，將這把不知來歷的質(zhì)地極為優(yōu)良的rì式戰(zhàn)刀拿開，“只要你和你的部下按我說的做，我保證我的人不會傷及你和你部下的xìng命，也不會禍及毛陽鎮(zhèn)的百姓。怎么樣？”蒙山寨的人聽龍謙將自己說成是抱犢崮的人，稍一愣神，隨即都明白了。魯南山區(qū)幾百年來就是強人嘯聚的所在，抱犢崮更是如此，說是抱犢崗的強人，或許真有人相信。

“你說說你的條件。”梁華達用手捂住脖頸上的傷口。

“第一，命令那個院子里的部下停止無謂的抵抗。我保證不傷害他們?nèi)魏我粋€人。第二，動員你那些手下，幫我們抬上傷員和物資，送我們離開鎮(zhèn)子！你們的傷號不必走，等我們安全了，會放你的人回來。”

這個要求似乎不算高，梁華達思索了下，照辦了。

傷兵們在梁華達喊話后，投降了。

“各位鄉(xiāng)親，我們是從抱犢崮來的，路過！但你們放心，只要大家按我說的做，我的兵絕不會濫殺無辜，也不會yín辱女眷和打劫私人財物。”龍謙拎著雪亮的戰(zhàn)刀，面對著簌簌發(fā)抖的毛陽鎮(zhèn)的士紳們說。這些士紳是被八隊兵士們從鎮(zhèn)公所各個角落里拎出來的，現(xiàn)在全被集中在正院的空地上了。

這是一場極其利索的逆襲。整個戰(zhàn)斗在一個時辰不到就結(jié)束了，毛陽鎮(zhèn)被蒙山賊們徹底占領(lǐng)。饑渴難耐的蒙山賊們也不嫌殘湯剩菜了，在龍謙下令后立即狼吞虎咽起來，龍謙嚴禁飲酒，這條命令遭到大家的無聲抗議，盡管知道頭領(lǐng)的命令是對的，但還是抵不住酒的誘惑。直到龍謙下令說可以帶走，這才平息了“眾怒”，埋頭大嚼起來。

龍謙估計的一點不錯，毛陽鎮(zhèn)確實是曹錕西路進剿軍的補給基地，各sè軍用物資堆積如山，全部帶走是不現(xiàn)實的，龍謙命令找到所有的大車和騾馬，以及繩索挑具，挑出最急缺的槍械彈藥、銀兩、被服、糧食，藥材和炊具，盡量裝車，帶不走的也不要焚毀了，面對葉延冰的疑問，龍謙說，這些東西都是百姓的血汗，燒掉它們，受損失的不是官軍，而是百姓啊。

大車和挑具當然基本上是毛陽鎮(zhèn)居民的，龍謙下令照價賠償，反正銀兩都是繳獲的，這個令蒙山賊們不解的舉動還是認真執(zhí)行了，因為奇襲毛陽鎮(zhèn)的大獲成功，龍謙的威望再度上升，表現(xiàn)出的就是他的命令會得到更嚴格的執(zhí)行。

此舉也令毛陽鎮(zhèn)居民大感意外。土匪進莊，能夠不jiān擄燒殺就已經(jīng)謝天謝地了，哪里聽說過拿東西還要付錢的？毛陽鎮(zhèn)的耆宿，前任鎮(zhèn)長姓齊，一位白須飄飄，頗有些仙風道骨的老頭子，對鎮(zhèn)上的居民說，“我活了七十有余，還未曾聽說秋毫無犯的山寨好漢。既然抱犢崮的好漢們?nèi)柿x，咱們也不能不講道理，瞧這樣子，好漢們是要走了，能上手的都上手，幫好漢們捆扎便宜。”

龍謙對老頭子抱拳，“多謝老爺子，我們這就走了。關(guān)于我們來自何方，去往何處，事關(guān)弟兄們的生死，請各位鄉(xiāng)鄰務(wù)必保密，慎勿多言。”

村民們自然一疊聲答應(yīng)，這幫瘟神早一刻離開，鎮(zhèn)上早一刻安心。齊老爺子代表鎮(zhèn)上的居民鄭重答應(yīng)了龍謙的要求。有人悄悄問老漢，官軍是肯定要回來的，咱不能對抗官府啊？齊老漢撫著白胡子，笨啊，還有那多的傷號留在鎮(zhèn)上，他們又不是沒長嘴巴。對了，咱們要照顧好那些傷兵，明白嗎？

這年頭，做老百姓難啊。強人惹不起，官府更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