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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慕容燕便離開了洛陽,沿著任盈盈得到的向問天出現的方位而去。因這次慕容燕預料到可能會遭遇大混戰,所以依然未帶曲非煙,將她留在了洛陽。曲非煙此時也知道了任盈盈的身份,對此吃驚不已。
慕容燕沿大路行了數日,這天下午,忽聽得腳步聲響,七八人自西方奔來,都是勁裝結束,身負兵刃,奔行甚急。這幾名漢子奔到他身前時,只向他瞧了一眼,便即繞身而過。
這幾人腳步聲方歇,西首傳來一陣蹄聲,五騎馬如風般馳至,從他身旁掠過。馳出十余丈后,忽然一騎馬兜了轉來,馬上是個中年婦人。說道:“客官,借問一聲,你可見到一個身穿白袍的老頭子嗎?這人身材瘦長,腰間佩一柄彎刀。”
慕容燕搖頭道:“沒瞧見。”那婦人更不打話,圈轉馬頭,追趕另外四騎而去。
令狐沖心想:“他們去追拿這個身穿白袍的老頭子?左右無事,去瞧瞧熱鬧也好?!碑斚抡鄱鴸|行。走不到一頓飯時分,身后又有十余人追了上來。一行人越過他身畔后,一個五十來歲的老者回頭問道:“兄弟,你可見到一個身穿白袍的老頭子么?這人身材高瘦。腰掛彎刀。”
慕容燕道:“沒瞧見?!?
又走了一會,來到一處三岔路口,西北角上鸞鈴聲響,三騎馬疾奔而至,乘者都是二十來歲的青年。當先一人手揚馬鞭,說道:“喂,借問一聲,你可見到一個……”
慕容燕接口道:“你要問一個身材高瘦,腰懸彎刀。穿一件白色長袍的老頭兒,是不是?”
三人臉露喜色,齊聲道:“是啊,這人在哪里?”
慕容燕道:“我沒見過?!?
當先那青年大怒。喝者:“沒的來消遣老子!你既沒見過,怎么知道?”
慕容燕微笑道:“沒見過的,便不能知道么?”
那青年提起馬鞭,便要向慕容燕頭頂劈落。
另一個青年道:“二弟。別多生枝節,咱們快追?!?
那手揚馬鞭的青年哼了一聲,將鞭子在空中虛揮一記??v馬奔馳而去。
慕容燕知道這些人都是來殺向問天的,知道只有跟著他們,就定能找到向問天,當即便隨著那三匹馬激起的煙塵,向前行去。
其后又有幾批人趕來,都向他探詢那“身穿白袍,身材高瘦,腰懸彎刀”的老者。
又行出里許,穿過一片松林,眼前突然出現一片平野,黑壓壓地站著許多人,少說也有六七百人,只曠野實在太大,六七百人置身其間,也不過占了中間小小的一團。一條筆直的大道通向人群,慕容燕便沿著大路向前。
行到近處,見人群之中有座小小涼亭,那是山道上供行旅憩息之用,構筑頗為簡陋。那群人圍著涼亭,相距約有數丈,卻不逼近。
慕容燕再走近十余丈,只見亭中赫然有個白衣老者,孤身一人,坐在一張板桌旁飲酒,他是否腰懸彎刀,一時沒法見到。此人雖然坐著,幾乎仍有常人高矮。
慕容燕知道這名老者就是向問天了。只見他在群敵圍困之下,仍好整以暇地泰然飲酒,生平所見所聞的英雄人物,極少有人如此這般豪氣干云。便慢慢行前,擠入了人群。那些人個個都目不轉睛地瞧著那白衣老者,對慕容燕的過來毫沒留意。
慕容燕凝神向向問天瞧去,只見他容貌清癯,頦下疏疏朗朗一叢花白長須,垂在胸前,手持酒杯,眼望遠處黃土大地和青天相接之所,對圍著他的眾人竟一眼不瞧。他背上負著一個包袱,再看他腰間時,卻無彎刀。原來他竟連兵刃也沒攜帶。
慕容燕故意想要攪局,便大踏步上前,朗聲說道:“先生請了,你獨酌無伴,未免寂寞,我來陪你喝酒。”走入涼亭,向他一揖,便坐了下來。
向問天轉過頭來,兩道冷電似的目光向慕容燕一掃,見他不持兵刃,臉有病容,是個素不相識的少年,臉上微現詫色,哼了一聲,也不回答。慕容燕提起酒壺,先在老者面前的酒杯中斟了酒,又在另一只杯中斟了酒,舉杯說道:“請!”咕的一聲,將酒喝干了,那酒極烈,入口有如刀割,便似無數火炭般流入腹中,大聲贊道:“好酒!”
只聽得涼亭外一條大漢粗聲喝道:“兀那小子,快快出來!咱們要跟向問天拚命,別在這里礙手礙腳?!?
慕容燕笑道:“我自和向老先生喝酒,礙你什么事了?”又斟了一杯酒,咕的一聲,仰脖子倒入口中,大拇指一翹,說道:“好酒!”
左首有個冷冷的聲音說道:“小子走開,別在這里枉送了性命。咱們奉東方教主之命,擒拿叛徒向問天。旁人若來滋擾干撓,叫他死得慘不堪言。”
慕容燕向話聲來處瞧去,見說話的是個臉如金紙的瘦小漢子,身穿黑衣,腰系黃帶。他身旁站著二三百人,衣衫也都是黑色,腰間帶子卻各種顏色均有,慕容燕知道他們都是日月神教的人了。慕容燕驀地想起,那日在衡山城外見到日月神教長老曲洋,他便身穿這樣的黑衣,依稀記得腰間所系也是黃帶,如此說來,那瘦子應當也是一位日月神教的長老了。
他又斟一杯酒,仰脖子干了,贊道:“好酒!”向那白衣老者向問天道:“向老先生,在下喝了你三杯酒,多謝,多謝!”(未完待續。。)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