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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覺得我不懂這些道理嗎?!”王行抬高了聲調,似乎嚴厲起來,卻轉又長長一嘆,“阿奴,你自幼跟我,竟還不懂我嗎?我想要謀大業,也想要,知心人。”
王行的聲調有一絲微顫,聽得阿奴的心也跟著一顫:“可是!可是那女子已是別人的知心人,不會與主人知心的!她若知道主人真實的身份,只會怕你,根本不會再見你。”
王行輕笑,抬起一手拍在柱上:“她不會怕我。你沒看過她的眼神,她從容聰慧,絕非無知婦人。那天在街上,我原也不十分肯定她能停車下來,可她來了,來找我了。”
阿奴無言,勸不進,便只有耐心等王行宣泄完。可王行變得很快,語音未落便轉過身來:“鄭夢觀思維縝密,既已起疑必會暗中調查,把悲田院的人撤了吧,我以后不會再去了。”
阿奴驚喜:“主人終于決定不再見她了?”
王行不答,與阿奴擦肩走向屋內,才道:“下月十六是母親的忌日,我與韋妃要回一趟長安,你去安排車馬,這一二日就走。”
……
一日歡聚直至晚間方散。云安與二郎盥漱了歇在內室,小丫頭全無睡意,卻在榻旁的衣箱里翻找起來。二郎也不知她尋什么,上前將這人雙手捉住,問道:
“丟了什么要緊的東西嗎?”
云安咧嘴一笑:“阿姊帶著幼子回門,我總要給見面禮的!我記得出嫁前鐘娘替我整理衣箱,放了一對壓箱的麒麟金鎖,我正好拿出來送給小娃娃啊。”
二郎聽是這樣的心意,目光卻變得有些心疼:“云兒,你的妝資自然是你自己的財產,你可以隨意支用。但你也要想想我,不要每件事都想以一己之力去做,難道我會苛待你嗎?”
“你怎么了?突然說這些。”云安沒聽懂這人的意思。
二郎嘆了聲,一手將人攬過,一手去關了衣箱,道:“捐資悲田院,送禮替云夫人行場面,如今又要把壓箱的金鎖送出去,這每一次都把我繞過去了,就好像我不許你花銷,你只能花自己的錢。”
原來,這人不但會吃“人”的醋,竟還會吃“錢”的醋!云安簡直哭笑不得:“我只是想自己盡心,你還要來與我平分功勞?未必你鄭家有財有勢,我就定要依附于你?”
“我是這意思嗎?”二郎知道又被這丫頭拿捏上了,只有無奈。
云安笑笑,理論道:“哎呀,悲田院的事算我自己要做主,可云夫人那里若是用了原本鄭家的東西,豈不都知道了?那還怎么幫她撐場面?至于這金鎖么……”
“又如何?”二郎倒想聽云安又要賣什么關子。
“二郎,你雖不大提起阿姊,但依我今日所見,你與她應該是很要好的。”云安稍停了停,卻說起似乎不大相關的事,“你們兄弟姊妹五個,除了你與她只相差一歲,別人都隔了許多,尤其是大哥和濡兒,差了二十余歲。”
二郎聽出了意思,卻仍不算明白,只先點頭道:“濡兒是母親中年所得,因而隔了許多。”
“所以啊,相差過多就仿佛成了兩代人,雖非疏遠,卻總不如年紀相仿的親近,你們作伴的時候肯定比她和三郎還多吧?我是想聊以金鎖贈稚子,紀念你們姐弟之情。等她回了長安,看著金鎖就想起你,想起小時候的事,也算是外嫁異鄉的安慰了!”
“云兒。”這一刻,二郎只覺自己白比云安多活了十年,竟遠不如她解人情,也遠比她淺薄。
云安亦說到了動情處,心頭陣陣酸涌:“你不知道,我今天看阿姊回門,看你們一家人高興的樣子,我有多羨慕。你們都是同氣連枝的骨肉親,千朵桃花開在一棵樹上,真好啊!”
早知會說到云安的傷心事,二郎斷不會容她深談。望著小丫頭泛紅的眼眶,二郎更覺胸口抽痛,抱緊她道:“阿姊是與我自幼相伴,情誼不同些,但云兒也是那棵桃樹上的花,是鄭夢觀會保護一生的花,不許你枯萎,不許你零落。”
云安哪里是一味傷懷自憐的人,聽到這番許諾,心酸便收住了:“我也會盡己所能守護你的。”
“云兒,別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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