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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城門剛剛開啟,一輛馬車從東門而出,一路揚塵疾行,日近當空,馬車在一片矮林地停下。
車夫跳下馬車,拉開車簾,從里面走探出一個瘦臉漢子,四處看了看走下馬車,跟車夫說交代了幾句后,自己背著包裹鉆進樹林。
那車夫駕著馬車繼續(xù)向東行去,在馬車走后不多時,兩匹馬由遠處奔來,停在矮林地旁邊,那兩匹馬上,只坐著一個人。
那人向樹林里張望了一下,嘴里喊了一聲,先前進到林子里的瘦臉漢子,又從樹林里走出來,把包裹拴在馬鞍上,隨后翻身上馬。
兩人催馬前行,一路向北而去,卷起一陣塵土。
在一處沿河的村莊,孩童們正在土里玩耍,由遠處奔來兩匹快馬,從他們身邊掠過,揚起的滾滾塵土,將這些小孩兒籠罩其中,他們對著遠去的馬一陣咒罵。
兩匹馬停在村子盡頭的一戶人家門口,從院子里面走出一人,將他們迎了進去,進到院子里面,正有幾個漢子,將一些木箱裝進馬車。
不多時,一行車隊離開小村莊,繼續(xù)向北前行,此時已經(jīng)臨近傍晚,夕陽染紅了遠處的天邊。
趙二安看著前方,不知為何,眼皮一直在跳動,他總是感覺,這一次出走有些過于順暢,可就是想不出哪里不對。
最后,他只能搖了搖頭,讓自己不去再想,看著周圍,心道再趕一陣就要離開涼縣的地界,才讓他的心松了下來。
前天夜里回到家中,他思前想后,尤其是想到王歡,這個人并不是傻子,哈赤不在府上的事瞞不了多久,要是讓他知道,那這個人一定會做出棄子的事來,更何況他以前經(jīng)常這么做。
他想過去找新任縣尹,也想過送禮錢,不過也慢慢的被他否定,其原因就是那個平時花天酒地的哈赤,早不走,晚不走,偏偏這時候不在。
而且從衙門里傳出,哈赤給姓云的留下了一句話,那就是,非機要,可全權(quán)行事,這也就是說,涼縣現(xiàn)在,他姓云的才是能做主的人。
只是這個人,在他人的試探中,表現(xiàn)出的都是油鹽不進,如果貿(mào)然前去,便會弄巧成拙,想到這里,他心中有了規(guī)劃,他要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安排家人逃離。
只是逃離,不能引起別人懷疑,他和趙志吉商議定,先暗中送趙大奎和趙三來離開,趙志吉去賭坊,布莊等王歡的產(chǎn)業(yè),把能拿的都一并拿走。
而他自己要去衙門,繼續(xù)點卯,為的就是不讓人引起懷疑。
就這樣,他度過了昨天漫長的時光,所有必要的事情都已安排妥當,就為了現(xiàn)在這個時候的逃離。
雖說這么些年,他們叔侄的積攢毀于一旦,可畢竟這命才是最寶貴的,更何況,他們還有這些年的積蓄,也還有從王歡那里偷出來的錢。
就算這輩子什么都不做,也能讓他們?yōu)t灑的過完下半生。
想到這里,原本緊皺的眉頭,慢慢展開,眼角滲出笑意抬起頭,只是,彎起的眼角,突然變得扭曲。
在他眼前的道路上,站著幾個人,居中那個帶著笑的臉,他再熟悉不過,正是王歡的管家,王大瑜。
他趕緊勒住馬韁,回頭看時,身后也鉆出來幾人,每一個手里都握著刀棒,將他的兩輛馬車和他圍在中間。
“趙二安,您這是要去哪啊?”
王大瑜搖著手里的一柄短刀,那張笑臉中透著調(diào)侃,目光向馬車上掃了兩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