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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哪能??!”豆漿鋪子老板急忙拍著胸脯保證,還把鋪子里的水機指給大家看?!拔以缟咸匾饬袅它c水,足有大半桶!不干別的,就和面蒸饅頭!這幾天用水多的生意都不做了,我就專賣饅頭,歡迎大家來買!”
林川沒心思繼續聽他們扯淡,邊走邊吃地拿著剛買的饅頭回了家。
先前不覺得,可這會兒一走進門就感到家里臭的厲害,他在屋子里翻了半天,實在找不出可以裝水的東西,最后找了幾個超市用的大塑料袋下了樓。
“小林……”秦大爺遠遠地又開口了,林川急忙晃了晃手里的塑料袋。
“秦大爺,我去渾水河打水回來沖廁所,你要不要?我給你帶一袋?”
“謝謝你啊,我都是去公廁?!鼻卮鬆敁u了搖頭?!皠偛沤值擂k事處的人過來通知,晚上五點在小區中心廣場發應急的水和吃的,讓大家別著急,別慌,政府會妥善安排,不會讓大家餓著渴著。”
“知道了!”林川答應著往外走,秦大爺在后面遠遠的叫著:“你別忘了帶暫住證!憑證件發東西!”
轉過街角,林川就看到了好幾個熟面孔,手里拿著各式各樣的容器。大家心照不宣地笑了笑,往綠水河走去。有個人背了一個用來裝尿素的那種只有兩個小把手的大塑料桶,足足可以裝50公升水,林川跟在他身后,一路琢磨著他等會要怎么把水弄回家。
還沒走到,就聽到前面一陣亂糟糟,他們對望了一眼,不約而同地加快了腳步。
“憑什么不讓我們打水?”叫得最大就是剛才那個出主意的禿頂男人,他背著七八個綁在一起的空可樂瓶,站在人群最前面。
“這是上級的命令,一概不能讓人靠近水邊?!毖睾幽軌蛳碌胶舆叺耐ǖ蓝加门R時圍欄隔了起來,一個警察站在隔離欄前對他們說道,可能是怕惹了眾怒,他又解釋道:“剛剛你們都看過書記的講話了?這也是為了你們好,水里有病毒。”
“有個屁的病毒!就算恐怖份子是拿卡車往河里倒的,這會兒他瑪也早沖到太平洋里了?!庇腥舜舐暯械?,惹來一陣哄笑。
“我們就是沖個廁所,絕對不拿來喝!”這是溫和的在曉之以理。
“小伙子,你就開個口子,我們打完了就走,絕對不讓你為難。”這是老成的在動之以情。
“讓不讓?不讓揍你了!”這是沖動的在直接武力威脅。
那警察為難地看著遠處正趕過來的同事,正要開口繼續說服大家,忽然有人一把推開了他。
“警察同志同意了,大家快點啊!別讓他為難!”那人大聲叫道,人群一擁而上,再也看不出是誰第一個闖過去的。
林川跟在人群后面起著哄,他看到正是那個禿頂男人推開了警察,但他并不覺得有什么不對。警察或許是為了他們好,可他們也太教條主義了,沒人會拿這條河里的水喝,只是沖個廁所,能有什么問題?
下到水邊通道很窄,而且沒有扶手,石階上長了很多青苔,人們到了這里都變得小心翼翼。岸邊的河水不深,大概也就兩、三米的樣子,可是河邊有很深的污泥,掉下去不一定會淹死但必定會很狼狽,所以大家都小心地等待著前面的人,生怕自己被擠下去。
“上來!快點上來!誰讓你們下去的!”一個領導樣子的警察帶著幾個手下氣喘吁吁地跑過來。“馬國明,你是怎么站崗的!”他對著先前的那個警察叫道。
“所長,我已經盡力了?!泵麨轳R國明的警察面露難色的答道。他肚子里也全是脾氣,從半夜一直忙到現在,就中午吃了一面包倆雞蛋一瓶礦泉水,坐下來的機會都沒有幾個。家里也打電話來說停水,他恨不得馬上脫掉警服溜回家去看看。
“你沒收到命令嗎?水邊非常危險!快把人都叫上來!”所長焦急地大喊著,市局下了死命令說要封鎖所有河道、井口,嚴禁有人下水,否則很可能造成大面積的瘟疫。
“這位同志,你別不講理啊?!币呀浻腥舜蛄怂蟻?,還沒下去的人難免有些著急?!安痪痛螯c水嗎,有什么了不起的?”人們紛紛說道?!榜R上就好,馬上就好?!边€有人和著稀泥。人群在通道口擠來擠去,可就是沒人愿意離開。
遠處,有人拿著水桶正跑過來,應該是跟風過來的不明真相的群眾。
所長急了,他深知群眾盲動起來的厲害,要是不把眼前這二十幾個人馬上解決了,過不了半小時就會有幾百上千人到這里打水,然后整條河就都守不住了。要是真的造成了無法挽回的后果,他這個芝麻綠豆大的小官可擔不了這么大的干系。
想到這里,他的眼睛都紅了,失去理智的拔出了槍。
“下面的人,快點給我上來!”他大叫道,對空開了一槍。
人群一下子靜了下來,所有人都覺得這是一件小到不能再小的小事,沒想到會鬧到動刀動槍的地步。尤其是站在水邊的那個人,嚇得手里的桶都掉下了水。
林川腦子里一片混亂,他看看警察,又看看水邊的人,不知道自己該怎么辦。
就在這時,他看到一條水波從河中心快速向這邊涌了過來,那個水桶旁邊冒出一團氣泡,然后一個巨大的暗紅色的軀體忽然從水底冒了出來。
嘩啦!
水邊的那個人忽然不見了。
人們都驚呆了。
雖然看到了整個過程,可林川腦子也只有幾個混亂不堪的畫面:那張長長的布滿了利齒的嘴,和那暗紅色的就像是被火燒傷的皮膚。
水邊的人群愣了幾秒鐘后才爆發開來,人人都想馬上逃到安全的地方,可在這種時候,慌亂卻讓所有人的速度都變得更慢。很快就有一個人被擠了下去,然后是第二個,他們在爛泥里拼命掙扎著,哭喊著,卻沒有人想到要拉他們一把。
林川像其他人那樣本能地瞪大了眼睛,但那個怪物卻始終沒有出現。
除了岸邊那一灘觸目驚心的血跡和尚未平息的水波,剛才的一切就好像從來沒有發生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