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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姐弟明算賬，你必須給末末姐打個欠條啊，半年內還上?！绷_珀故意板著臉對王大發說。王大發點頭稱是，說：“肯定還！謝謝姐姐們幫忙，等我奶奶出院了，我一定好好報答你們?！?

末末替王大發墊付了住院押金，再加之醫院內部有了端木易的關照，一切進展都很順利，第二周王大發的三個姑姑陸續趕到，每人帶來一萬現金，因為提前辦好了醫保聯網，住院費用即時報銷，所以奶奶的手術費沒什么太大的問題。姑姑們來了之后，輪流在病房照顧奶奶，王大發突然就解脫了，照常開始上班。但因為他請假期間快遞公司安排了那個干癟大叔接替他的分片，不好再更換，又給他從新分配了別的配送區域。王大發和末末的見面次數驟減，兩人不刻意聯絡，基本就沒有相見的機會了。

奶奶在醫院前前后后住了20多天，手術很順利，腿骨已經接好，但是魯醫生交代出院后必須臥床半年，這可讓王大發作了難。奶奶一旦臥床，吃喝拉撒睡全得他伺候，工作不就又泡湯了？

趁著三個姑姑都在場的時間，王大發當著奶奶的面講了講醫生的要求，希望姑姑們輪流到家幫忙照顧下奶奶。二姑不作聲，三姑低著頭給奶奶按摩腿，大姑愁眉不展，說：“大發啊，我們幾個老姐妹的情況你也清楚，全都拖家帶口的一大家子，一周兩周的行，這要是時間長了，恐怕我們也顧不上啊，來一趟要坐三個小時的車呢。”

“我看著倆孫子呢，真是脫不開身?！比绵洁熘?。二姑插嘴說：“我婆婆癱瘓兩年了都。”

王大發聽姑姑們說完，站在奶奶病床旁，低著頭不作聲，心里愁得要命。

奶奶突然掙扎著想要坐起來，王大發連忙把被子、枕頭給她調整好，讓她能比較舒服地靠著，奶奶說：“你們三個既然都來不了，那就把我抬你們家去住吧?！?

王大發一聽，連忙拉住奶奶的手，說：“那不行，您不能離開我?！倍谜f:“不行啊媽，我婆婆還在我家躺著呢，我一個人伺候不過來啊。”

“伺候不過來??？”奶奶扭頭看著二閨女，笑笑：“那你們三個就把我抬火化場去燒了吧，一了百了，就當沒我這個媽?！?

“瞎說什么呢媽！”大姑連忙說：“這不都在商量么！回頭我們都跟家里商量商量，讓當家的拿個章程?！?

奶奶攥著王大發的手，對姑姑們說：“你們仨個得有良心，我這倆孫子都是苦命的孩子，從小就沒了爹媽，你們都嫁出去了，是我老太太自己把他倆拉扯大的，你們也沒幫什么忙。這幾年，我拖累了我乖孫兒不少了，但是我那會兒還能動啊，我也不舍得離開我孫子，就沒勞煩你們幾個?，F在我不能動了，他一個大小伙子，你們忍心讓他給我擦屎端尿么？這孩子到現在也沒娶上個媳婦，我這心里一天天的跟刀子剜一樣。”說著說著，奶奶就抽泣起來，老淚縱橫。

大發鼻子一酸，趴到奶奶懷里，把臉埋進奶奶胸前，努力壓抑著不哭出聲音。姑姑們也一邊抹眼淚一邊抽泣著，三姑說：“媽，您別說了，是我們不好，我們光忙自己的事了，沒顧上大侄子，苦了這孩子了。我跟兩個姐姐輪流照顧您就是了，每人接您到自己家住4個月，有錢出錢，有力出力，讓大發安心上班。”

大姑說：“就是啊，媽，以后我們三個伺候您，不讓大發操心了，什么時候他娶媳婦，我們都盡力幫襯幫襯。”

王大發趴在奶奶懷里不起來，哭著說：“我不讓奶奶走，您去姑姑家住了，我就見不到您了?！睖I水已經把奶奶的病號服浸濕。

奶奶摩挲著大發粗硬的頭發，流著淚說：“我的心肝啊，奶奶也舍不得你啊。不管我在誰家住，你都記得每天都給奶奶打個電話，讓奶奶聽聽你聲音，再不就也弄個那種你們小孩子弄得能看見人影的電話。奶奶今年都85了，這身體一天不如一天，不能再拖累你了，等你放假了就去姑姑家里看看奶奶。”

一家人正抽抽泣泣的，魯主任帶著一幫人進來查房，問：“怎么了老太太？要出院了是好事啊，怎么還都哭上了？”

王大發連忙站起來，抹抹眼淚，回答到：“奶奶說要去姑姑家住，我舍不得她走?！?

“哦，住閨女家也是好事，女兒是媽媽的小棉襖啊，放心吧，您老仨棉襖呢，凍不著的?！濒斨魅伟矒嶂棠痰那榫w，轉頭對王大發說：“出院后的護理是個問題，需要你的姑姑們配合，這長期臥床的病人需要精細護理，要經常翻身、擦洗，不然總一個姿勢躺著血脈不流通，就很容易起褥瘡，起來褥瘡就難辦了，你們自己處理不了就又要住院。所以，如果有條件的話，最好能購置個醫用氣墊床，自動充氣調節，這樣就能大大減輕你們患者家屬的勞動量。”

二姑因為婆婆一直癱瘓，很是感興趣，連忙探過頭來問：“還有那好東西？我婆婆躺了兩年了，就為了每天給她翻身擦洗，我都不敢出門趕集?！?

“科技改變命運啊，”魯主任談笑風生，說：“你要是早遇到我，不就早就能去趕集了么?！?

魯主任給奶奶詳細地檢查了一番，認為已經具備了出院條件，跟身后的年輕大夫和學生交代了下，下好醫囑，安排王大發去辦理出院手續。

出院后，奶奶被大姑父接走了，先去大姑家住四個月，然后再去二姑家。奶奶喂了20只雞，兩只公雞，18只老母雞，沒法帶走，鄰里又不可能長期幫著喂，讓王大發啼哩撲棱全都宰了，燒了幾大鍋開水，把雞毛拔干凈，送給鄰里幾只，專程跑醫院去給魯主任和護士們分了幾只表示感謝，還順便給端木易捎去了兩只。

打點完，又拎著事先挑出來的4只，用大黑塑料袋包裹好，趁晚上下班后往錢末末家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