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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姐來了一遭,陸思瓊心情沉甸甸的。
回到嬌園的時候,竹昔道方才大廚房里有人送了點(diǎn)心來。
聞言,她眉宇輕蹙,進(jìn)房后,果見圓桌上擺著兩碟杏仁香餅與棗云糕。她走過去坐下,視線在兩碟點(diǎn)心間徘徊。
繼而,轉(zhuǎn)身揮退侍婢,伸出手取了最上的一塊棗云糕。
輕輕掰開,毫無意外,正見其中夾了個小紙卷。
陸思瓊凝眉坐下,取出紙卷展開,只見八個小字:未時三刻,洽聞書齋。
手指曲攏,紙條被揉于掌心,久久都未松開。
她知道侯府里會有相府的人,可居然連自己不愛吃杏仁這點(diǎn)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棗云棗云,陸思瓊真想告訴那人,自己與那所謂的秦云和毫不相干,她從來就只有陸思瓊這一個姓名。
這會子通信來約自己見面,想說什么?
雖帶著憤怒帶著不愿,可當(dāng)日午后,陸思瓊還是按時到了書齋。
掌柜的早在等候,十分恭敬的將她引上二樓。
秦相還沒有到。
既熟悉又陌生的雅室,錯金螭獸的香爐里依舊燃著清香,她走到大案桌前,能看到幾本謀略兵書。
還有副字帖,內(nèi)容是“飛瓊奏云和,碧蕭吹鳳質(zhì)。”
寫者用筆勻而藏鋒,內(nèi)剛勁而外溫潤,字的曲折出圓而有力。
陸思瓊沒想到,秦相寫得一手好字。
不由就拿起細(xì)看了看,這字帖一挪位,便露出下面的一副肖像畫卷來。
毋庸多想,自是隆昌公主的。
畫中的隆昌公主豆蔻年華。一襲紅衣騎裝嬌艷無雙,美眸遠(yuǎn)眺天際,云霞交縱,風(fēng)發(fā)意氣。
“這是我第一次見你娘時候的場景。”
秦相不知何時出現(xiàn)在木梯口,他邊走過來邊道:“那日我隨殿下去跑馬場,正見她馴服良駒,那份英姿怔住了場上所有人。”
將肖像放下。陸思瓊抬眸過去。繞過案桌至正中,微福了個禮。
“你我父女之間,還需這般多禮嗎?”
秦相滿面慈愛。伸出手似是想碰她肩膀,剛抬起就留意到少女閃躲的目光,復(fù)又放了下來。
他指著圈椅讓她坐下。
幾上備著茶水,陸思瓊進(jìn)來后沒有用。秦相便親自替她斟了一杯。
“相爺相召,不知是有什么事?”
她開門見山、語氣硬肅。
聞言。秦相舉杯的手動作一滯,抬頭若似無奈的苦笑道:“阿云,為父知道你自小寄人籬下,所以養(yǎng)成了這謹(jǐn)小慎微的性子。
是我對不住你。如果早些知曉,你就不用在陸家和周家的眼色下過這么多年。但如今與過去不同了,我有能力可以護(hù)好你。你想要什么為父都可以給你,你不用再忌憚任何人。”
他俊朗的面色上染上愧疚。透著心疼、含著期盼。
陸思瓊聽得亦是心頭一澀,她確實(shí)從小就期盼能有一位疼她護(hù)她為她遮風(fēng)擋雨的父親。
可現(xiàn)在她長大了。
終歸是錯過了最佳的時期。
“不需要了。”陸思瓊語氣淡淡:“我想要的,是您不再打攪我的生活,相爺做得到嗎?”
一副置人千里的疏遠(yuǎn)。
秦相五指微曲,將沏滿的茶如常放到她身前,像是告訴自己般又像是勸她:“來日方長,你以后會明白的。”
說著,語調(diào)一轉(zhuǎn),眉間更添慈愛,“阿云見過你娘了吧?”
“是,陵縣上見過。”
秦相展笑,“當(dāng)初是我與她之間產(chǎn)生了一些誤會,如今已冰釋前嫌。這以后,我會給你們一個嶄新的家。”
他似乎并不介意在她面前展露野心與目的。
陸思瓊卻聽得一駭,驚訝的望過去,“你要做什么?”
此次見面,同過去心緒不同的是,對他的排斥并非完全是他曾經(jīng)對生母的所作所為,而是多了幾分氣憤。
她討厭他的插手,討厭他去找龔景凡說那些話。
“我說過,等你病好了,這一切都會不一樣的。”秦相語句溫潤,慢條斯理道:“阿云莫不是以為,你娘這次重返京城,我還會放她回突厥去?”
“突厥的單于不可能放她留下的。”陸思瓊似乎想到了什么,目露驚恐的說道。
秦相渾不在意的執(zhí)起自己眼前的那杯茶,“要是,沒有了哈薩陌單于呢?”
陸思瓊眼中盡是難以置信,搖著頭帶著緊張的勸他:“你不能那么做。”
“為什么不能?如果這世間沒了突厥,沒有那和親一說,十幾年前你娘會背井離鄉(xiāng)、遠(yuǎn)嫁異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