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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場的時候,天又飄起了雪。
晶瑩的雪花隨風飄落到臉上,涼意直達了人心底。
書繪撐著傘,陸思瓊攏了攏身上斗篷,脖子都縮了起來。
竹昔一手扶著她一手提著燈籠,特別仔細著腳下。
昨日的積雪還沒有化,新落的雪花又濕了婆子們掃開的道。
走出院門,這么一小段路,陸思瓊的鞋襪就濕了。她皺著眉頭。特別不喜歡這樣的日子出門。
才要下階,身后傳來一聲“二姐姐”,轉身只見裹了碧水青斗篷的陸思琪正獨自打傘走來。
她略疑惑的看著她,等人近了問道:“五妹妹有事?”
這大冷的天,她還真沒興致與人站在檐下說話。
陸思琪最細心,平日也好體貼,提著裙擺笑道:“祖母留母親下來說話。惦記姐姐身子不好。讓我送您回院子。”
“都是自己人,談什么送不送的。”
陸思瓊不愛講究這些,也不想太過生疏客套。但與眼前人相處的這陣子雖也融洽,往來也頻繁,可怎么都不交心。
她自己也說不出具體。
陸思琪已經從竹昔手中接過燈籠,又扶了她胳膊。提足道:“姐姐身子要緊,莫站在風口上了。”
竹昔只能接了五姑娘手里的有傘。替她打著。
她獨身一人,連婢子都不帶,明顯是有話說。
但又裝得一臉隨意的模樣,很安靜與她走著。好長一段路都沒出聲。
只等看得見了嬌園門口的燭光時,才當著陸思瓊的人說道:“今早的事,母親讓我來謝謝二姐。否則咱們還不知父親這些年來……”
她說著止住,聲音一啞。有些哽咽:“原來父親不曾忘了我和母親。”
陸思瓊見她如斯表情,只好出言安慰。
頃刻,又言了道:“五妹妹怕是謝錯人了,這事兒是母親查明了,又是祖母給你和三嬸做的主,與我卻是不沒關系的。”
“姐姐莫要否認,你或許覺得不值一提,但于我和母親卻是極大的恩德。”
轉眼就到了院門口,陸思琪駐足,不顧雪花飄在她的肩頭,半福了身子行禮:“總是是要多謝姐姐的。”
話落,向竹昔取回自己的傘,若無其事般再道:“姐姐到了,這會子想必祖母和母親也談得差不多了,我就先走了。”
對她先前的話,陸思瓊不置可否,只淡了語氣:“五妹妹慢走。”又指了竹昔,讓她把燈籠遞給對方。
看她轉了身,陸思瓊忙不迭鉆進院子,入屋后就一直團在炕上,又命人進來添炭火。
她著實凍得緊。
周媽媽見她這模樣就好笑:“姑娘還跟以前一樣,天一下雪就怕得跟什么似的。如今是做姑娘,府上擔待著不計較,若以后成了姑奶奶,過年里少不了各處走動,可怎么好喲?”
雖是打趣的語氣,但說者無疑,聽者有心。
聽到“姑奶奶”幾字,陸思瓊臉頰一紅,也分不清是剛在外凍得還是進屋后暖出來的,只低著頭喃道:“是啊,要我都嫌棄自己呢……”嘴上說著,身上被子卻又裹緊了兩分。
周媽媽看得直樂,“不過姑娘親事都定下了,二爺也肯定是疼您的,倒不必擔心這些。”
陸思瓊的雙頰徹底通紅,連耳朵都燒起來了,“媽媽下去吧,我這讓她們服侍后便就寢了。”
“好,老奴這就下去。”周媽媽只道主子面皮薄說不得,也不讓對方尷尬。
等她拾掇好了要上床歇息,書繪方忍不住問:“姑娘,奴婢一直奇怪,五姑娘怎么會知道的是您給她們做的主?”
陸思瓊不以為意的上床進寢窩,隨口應道:“她不是說了,是三嬸母交代的嘛。”
“可三夫人十日里有七八日都病著,這些年一直在明凈堂里和誰都不往來的,怎么會曉得這些?”
陸思瓊眼珠子轉了轉,“想知道總是有法子的。”
書繪點頭,復又忍不住開口:“三夫人真是頂好的性子,這樣大的事都能原諒。”
“祖母要息事寧人,她配合著罷了。”
陸思瓊語氣深長:“三嬸母是極聰明的人。”頓了下,語氣微深,“你也莫來套我的話,咱們院子與那邊不必太親近,如常就好。”
書繪到底因為試探主子心思而心虛,聞言再不敢多話,落了簾帳就去外室值夜。(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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