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亨利的效率很高，但他林放下電話沒過十分鐘，就接到了消息，說劇組會在兩天后來。

但他林把碰面地點定在了島外某個小鎮(zhèn)，那是導航唯一能定位的最近地點。可能是因為島上磁場有問題，但他林上傳了幾次導航位置都沒成功，只能喪氣地接受自己到時候又得出島接人的事實。

等人的這兩天，但他林也沒閑著。

他把院長辦公室打掃了一番，正經(jīng)列了張工作時間表。白天他就出門打掃療養(yǎng)院，晚上回來就自學院長室電腦里存的經(jīng)營指南——這可不是件簡單的事，筆者邏輯相當跳躍，內容半點不符合常識，但他林時常看懵逼。

期間，骨灰先生還上門拜訪過幾次，但由于敲門時間總在凌晨時分，而且它用身體（也就是骨灰）拼寫出來的問題，都是為什么我成灰了還有意識、塑身房是什么原理之類但他林答不出的問題，嚴重缺覺的但他林只能塞給對方一條抹布，表示與其想這些，不如幫忙打掃，早開業(yè)，早恢復。

頂著抹布的骨灰先生看起來頗受打擊，凝聚成的手掌都裂了。但他林還擔心了一晚上，結果第二天就在樓梯口看見了勤勤懇懇擦扶梯的骨灰先生。

但他林松了口氣，責怪自己就是想太多了：就說嘛，怎么有人會因為要擦樓梯就受到打擊？

哈哈！

全面打掃的第二天，但他林走進某間多媒體室，被跟屁蟲醫(yī)療機器人提示，可以在這間屋子里進行培訓。

“培訓什么？”但他林好奇地把課程拉到底，念，“捉鬼術，可以幫您和療養(yǎng)院中無所事事、不交房租的鬼鬼們強制簽訂勞役合約。對方在您的療養(yǎng)院中白吃白住了多久，就將面臨多久的免費勞動。請放心，耳濡目染，這些鬼鬼們已經(jīng)在療養(yǎng)院蹭課學習了百年，絕對是最熟練的高級醫(yī)生/護士……”

但他林眼睛亮了，敏銳抓住重點：“就是說……這些鬼員工，不需要支付他們工資？！還是長期合同工？！”

這是什么驚天好技能！

但他林算了算收支，當即在這門課程上投入了一萬美金，從機器人這里下了單，得到“捉鬼學教授將于一日后抵達”的反饋。

回復完感謝，但他林抬起頭，憐愛地看向某只飄過來打算嚇人的幽靈，仿佛在看會下金蛋的母雞。

等掙完劇組的三萬美金，就把這些白吃白住的鬼鬼們都收了！

算算看，以療養(yǎng)院中幽靈的數(shù)量，完全足夠填滿開業(yè)要聘請的醫(yī)生、護士空缺。再加上馬上要來的劇組，不僅能幫他打掃療養(yǎng)院，省下聘請勤雜工的錢，還會倒給他三萬美金，但他林樂得嘴都咧開了。

但他林伸手攔住幽靈，諄諄叮囑：“明天的劇組，可是付了大價錢來的。記得叫大家一定要展示出最恐怖、最嚇人的精神狀態(tài)，多多展示點拿手絕活——你打扮的這么干凈還怎么嚇人，至少要脫個眼珠、裂個嘴吧？”但他林露出不贊同的眼神。

本來準備嚇但他林的幽靈：“……”

感覺有被侮辱的幽靈淚奔著飛速飄走。

但他林在后面喊：“也記得請他們幫忙打掃療養(yǎng)院?。∫欢ㄒ谖逄熘畠却驋咄?，知道嗎？”

幽靈：“……”

·

時間轉瞬即逝，眨眼就到了約定的那天。

“世上沒有鬼，只有膽小的慫貨。”戴維坐在巴士上，語氣輕蔑地對旁邊的女主演說。

作為《恐怖之夜》的男主演，他一直對導演特地花錢、花精力找鬼屋真實體驗的想法非常不滿。

正是事業(yè)上升期的戴維認為，他完全可以用體驗的時間多研究幾遍劇本，跑幾個宣傳。在鬼屋住五天的想法簡直就是浪費時間，畢竟這世界根本不存在鬼魂，他不可能被嚇到。

抱著這樣的信念，他一路發(fā)表了不少詆毀靈異論者的言論，將但凡相信世上有鬼魂的人統(tǒng)統(tǒng)打為騙子、愚蠢者、神棍。因為他正當紅，又是劇組的男主，居然有不少人應聲附和，就連女主演都對戴維的過激言論不置可否。

但他林的前隊長金也在這輛巴士上，有心想和戴維辯駁，又覺得這事兒無從下口。他總不能跳起來嚷，這間鬼屋是他的前隊友找的，所以肯定有鬼，或者你們都給我配合一點吧！而且說實在的，他也不是很相信鬼魂的存在。

金頭疼極了，不明白樂隊的小幺一直乖巧，怎么突然攬這檔子事在身上。難道是為了三萬美金的報酬？但他林真的很缺錢嗎？那完全可以直接和他開口求助?。?

巴士在小鎮(zhèn)街道口停下，戴維緊跟在導演身后下車：“導演，我覺得還是警惕一點，報酬等體驗結束再給。萬一是騙錢的呢？”

導演也聽戴維口誅筆伐一路了，還真有點動搖，只是有點為難：“不好吧，已經(jīng)說好的……”

正說著，一個頂著灰白小卷毛的年輕人迎了上來：“您好！是之前約好來體驗的劇組嗎？”

導演定睛一看，年輕人長相精致乖巧，皮膚白嫩，打扮大方不失時尚，看著倒像是圈內人，不禁有些訝異，同時也開始懷疑起來。

這鬼屋是男二號金的經(jīng)紀人亨特推薦的，誰知道對方是不是想借機給他推薦新人？

但他林哪里知道導演在想什么，他眼睛就定在導演身后那個金發(fā)碧眼的男演員身上了：“戴維！戴維·布萊克！哦，天，我看過你的所有電影，你在《諜報》里給施萊登的那一下真是帥極了！真沒想到能在這里看見你！”但他林激動地搓了搓手，掏出張名片，“我叫但他林……”

戴維抽了抽嘴角，沒接：“等等。我好像見過你。”他瞇起眼睛打量，“你不是金之前那個樂隊里的吉他手嗎？金給我看過你們的合照！”

“……”導演皺起眉頭。他開始覺得戴維的考慮不無道理了，于是用鷹一樣犀利的眼神盯著但他林：“我們希望能先體驗，再支付報酬。有金在，我想你也不必擔心我們會賴賬。”

金被人群擠在巴士最里面，又聽不見外面在說什么，只能透過窗戶看著小幺干著急。

“……”但他林明白過來怎么回事了，對方顯然并不相信自己。他慢慢收回名片，有些失望地又看了戴維兩眼，“可以。請跟我來。”

但他林領著劇組，走到連接島嶼的大橋邊：“一路往前，就能登上島嶼。療養(yǎng)院很顯眼，你們不會找不到?！?

“怎么，你不跟我們一起？”戴維挑起眉頭。

但他林遺憾搖頭：“不了，我還有其他安排。我有課要上?！卑凑占s定，教授會在下午抵達小鎮(zhèn)，他必須留在這里等待對方。

“課？”戴維抱臂環(huán)胸，并不相信，“什么課？”

但他林坦言：“捉鬼術?！?

戴維哈的一聲笑出來，左右看看劇組，這回就連金都頗感荒唐地皺起眉頭：“你們聽到了嗎？”戴維轉回頭俯視但他林，“如果你是去學捉鬼術的，那我愿意被這個療養(yǎng)院里的所有鬼包圍著度過這五天?！?

但他林迷茫不解：“……？”

要求體驗鬼屋也就算了。還有客戶有這種需求？？

但他林遲疑地摸出醫(yī)療機器人拆給他的聯(lián)絡器：“那……如你所愿……？”

…………

但他林的回答讓戴維憤怒。

時間是寶貴的，他非常不希望將時間浪費在無用的事情上。可他沒法反抗導演的意志。

“哇哦，這霧可真大?！?

剛登上島，就有人開始驚嘆。

“那個接引人說療養(yǎng)院很顯眼，果然是真的。”

能不顯眼嗎？整個島都被伸手不見五指的霧籠罩著，唯一露在外面的就是療養(yǎng)院。透過不知被誰擦過的窗戶，他們能清晰看見殘舊灰敗的療養(yǎng)院中，滿是燒焦的儀器殘骸，不知來源的深色污漬潑濺在墻面、地面上，像是血跡。若有若無、毫無規(guī)律的敲擊聲不知從哪傳來，帶著曠幽的回響，時不時敲在眾人耳膜、心臟上，還有指甲刮擦的聲音和詭異的嘆息，叫人恨不得大吼一聲安靜。

五層樓高的療養(yǎng)院遮住光線，將大片陰影投在地面、霧氣中，看起來像是某種巨獸從霧靄中露出的引誘獵物上勾的食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