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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平點頭稱是。
李綱道:“我走之后,你要多加用心,燕京也是大宋唯一北守之地了。”
劉平心道,派系黨爭這種事情什么時候都有啊,自己還是少摻和為妙。再說了,自己一個野路子出身的軍閥頭子,還在乎什么黨爭,聽到李綱執意要走。急忙言辭意切道:“恩相,您要走,小子不敢阻攔,朝中大事繁瑣,萬望恩相保重身體。”
“你有這心便是極好了。”李綱笑道。
第二日,劉平早早的帶著一批人將李綱送出了燕京城,各種銀器金餅,玉器古玩字畫劉平也是安排了幾大箱子,獻給了李綱。李綱推脫了一番,在劉大當家的執意向相之下,好像李綱不收就好像是辜負了燕京百姓的心一般,便坦然而收了。別看李綱是宰相,可是汴梁富庶,各類營生也是難做。所謂汴梁居,大不易。李綱做官幾十載,也沒有攢下什么像樣的家業。劉平所送的東西便直接都讓手下的仆役收了。
劉平更是親自相送,一直送到了三十里外。李綱坐在馬車里,探出頭來,吩咐了差役們停下,在仆役的攙扶下,下了馬車,來到官道一側的農田邊。望著周圍郁郁青青的莊稼,絲毫沒有了當時金人入侵時候的焦土殘桓之色,周遭勞作的農夫也都是一副滿足的模樣。
李綱獨自走到那群勞作的農夫身側,一群精壯正在耕作,一個發須皆白的老者坐在田埂之上,想必是勞作累了,正自端著一碗水便喝便休息。李綱來到近前,那老農夫一見李綱一身錦衣官袍,當即不敢大意,口稱大人,便要下跪,李綱忙攙扶起來對著那老農夫道:“老丈,莫要多禮。本官也只是路過而已。口渴了些,想討碗水喝啊,不知道老丈可否滿足。”
“當的!當的!大人若不嫌棄,這里有剛倒的白水。”那老農一臉惶恐的將水端上,李綱和善一下,接過水來,口稱多謝,竟然是一口喝干。
“哎呀。痛快,好水,老丈,這片地長勢喜人啊,秋收之時定然能多打些糧食,只是不知哪塊是您家的地啊?”
“這位大人,有所不知,這片地,嘿嘿都是老朽家的!那田地里領頭勞作的是俺家的三個兒子。足足百十多畝地啊。嘿嘿,放以前哪里敢想。”老丈一臉歡喜道。
“百十多畝?我記得這田地大小按口糧之地也就幾畝吧。”李綱道。
“大人想必不知吧,這田地是軍田!俺老漢四個兒子,大兒子參了這永定軍,和金賊廝殺丟了性命。不過俺兒不孬,用俺們劉侯爺的話,那是為國捐軀!那衣冠冢還在燕京的忠烈祠里供奉著呢!也算是給俺們掙了臉面。”說道這,老漢臉上一暗,不過,接著道:“這片地么,便是俺兒留下的軍田。嘿嘿,總算是有個活頭,有個盼頭了,咱們那劉侯是活菩薩,是咱大宋的大門神,嘿,有劉侯在,什么金賊胡虜,誰也甭想進入咱漢人的地界!”
“軍田?”李綱疑惑道。
“就是俺們里正和我們說的,叫什么軍烈屬田,算是自家地。”老漢道。
“哦~。”李綱點點頭,沒有再說什么。將手里的碗遞還給了老農,口稱道:“多謝老丈賜水!”說完便轉頭走了。
李綱喃喃道:“私分田地,劉平啊,劉平,好大的膽子啊。唔~社稷為重,民生為重啊。這個劉平,老夫真是有些看不透你了。”
此時的劉平策馬來到近前,下馬對著李綱道:“恩相,有什么吩咐?”
“行了,送也送了,都快三十里了,不用這樣,你的心意,老夫心里明白。”李綱笑道。“來人,拿酒來。”
兩側仆役急忙端來酒壇,開了封,端上了酒杯,斟上了酒。李綱端起酒杯。劉平亦是端起酒杯。李綱語重心長道:“仲成,你是可造之材,只是身在行伍,這治世經綸卻是差了些,殺伐之將,戾氣太重,老夫只求你日后,莫要做對不起大宋之事。”
“恩相放心,仲成謹記恩相教誨。”劉平道。
“恩,送君千里終須一別,就到這吧!”李綱道,端起酒杯一飲而盡,劉平亦是將杯中酒一口而飲。李綱見劉平也喝了酒,朗聲一笑,頭也不回的上了馬車。一行人馬逶迤而行。劉平望著李綱離去的身影,驀地生出了覺得這個老人怕是以后再也見不到的感覺。劉平晃了晃腦袋,將這胡亂的念頭甩了出去,眼見這李綱的車隊都沒了影子,轉身對著楊三多喊道:“回燕京城!”
“諾!!”一眾永定軍親衛齊聲道。劉平翻身上馬,一夾馬腹,策馬飛馳。身后幾十個彪悍騎士亦是緊跟騎后,卷起陣陣狼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