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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色天地似分不出晝夜, 身著黑色衣袍的瘦削修士步履堅定的踏入裴霽視線，恍惚間仿佛是天地中的另一道裂痕。

裴霽原以為來的人會是驚蟄，沒想?yún)s是僅有一面之緣的殷語風(fēng)。

殷語風(fēng)說自己收到了云自明等人的消息, 專程前來營救郝嫻，只是路途較遠, 才來晚了幾天。

也許是與裴霽不熟, 殷語風(fēng)語氣硬邦邦的, 讓他無論是焦急還是擔(dān)憂的情緒, 都帶著些煩躁不耐。

“她已經(jīng)離開了, 現(xiàn)在應(yīng)該在天河煞門, 你可以去那里找她。”

“哦。”

殷語風(fēng)點點頭, 卻沒有調(diào)轉(zhuǎn)方向，而是繞過裴霽, 繼續(xù)向神冢的方向走。

裴霽轉(zhuǎn)身看他。

“你要做什么？”

殷語風(fēng)揚起手中的東西，裴霽才看到, 對方袖口中竟然一直藏著一截粗壯的雷心藤根。

裴霽有些驚訝，雷心藤是少有自天地伊始便存在于世的東西, 其單株便可成林, 而成林的三株也一直存在于上界, 下界只有少數(shù)上古洞府留有幾株雷心藤分支嫩苗，比如一直在郝嫻身上的那支。

如今, 殷語風(fēng)手中的雷心藤根竟有小兒手腕粗細, 雖放在上界不算什么，可放在人界，能把根莖養(yǎng)到這么粗, 至少也得從幼株起照看萬年以上, 絕對是人界獨一份的存在。

想到郝嫻與殷語風(fēng)二人之間的關(guān)系, 裴霽有些感慨。

“你專為郝嫻尋來的？那你該去天河煞門，在這里無用。”

聽到裴霽再次強調(diào)，殷語風(fēng)腳步略頓了半步，又抬腿向前，走到了神冢之下。

神冢早已坍塌，神力余力沖擊土地形成一圈圓形的波痕，守墓人零零散散圍在邊上，直到此間殘存的神力徹底消失之前，他們必須已自己的神魂固守這片空間的穩(wěn)定。

也許是一年，也許是十年，也許是千年、萬年，腳下之地便是他們終生不可邁出的牢籠。

“我會去天河煞門的。”

殷語風(fēng)回頭，目光遙遙，對上裴霽的雙眸。

“神冢中的神力無法消退，你便無法騰出手去幫助郝嫻，而雷心藤的力量，是最接近神力的存在，只有雷心藤，才能幫ta。”

裴霽皺眉，忽然明白了為什么對方會出現(xiàn)在這里。

“那根無心竹，是你插的？”

“對。”

殷語風(fēng)回答的很坦然。

“魔尊說，你原是上界的仙人，只差一步成神。”

猶豫片刻，裴霽道。

“你要怎么做？”

“我不知道。”

殷語風(fēng)答，淡淡的語氣總像是帶著嘲諷。

“既然你是仙人，你應(yīng)該更明白才對。”

裴霽不以為意，如果是驚蟄的話，將前因后果告知與他也并不奇怪，而他作為郝嫻的師兄，對自己心懷怨氣也在情理之中。

于是裴霽也走過來，站到殷語風(fēng)旁邊。

“他至少該告訴了你如何將無心竹種下，我來與你護法。”

殷語風(fēng)蹲坐下來，咬破指尖，將鮮血滴在雷心藤上。

他用帶血的手握住雷心藤，另一只手在神冢正下方挖了個小坑，原本松軟的土壤，卻在神力沖擊之后硬如堅石，讓其始終無法挖出能埋進根莖的深度。

“我來幫你吧。”

短短半日，金寶卻顯得蒼老了許多。

“和光真君未繼承神力，光憑你二人，恐怕很難一時半會兒破開空間，而我們，也該為自己的愚蠢做個了結(jié)。”

同樣面容疲憊的守墓人們紛紛走到他身后，念誦起打開神冢的咒語。

他們的神魂再次燃燒起來，與以往的堅毅不同，這一次金燦燦的光芒中卻寫滿了解脫。

裴霽嘆了口氣，沒有阻攔守墓人的動作。

萬年來，被困在神冢的又何止是掌印，不停輪回的守墓人，又何嘗不是被困入無盡監(jiān)牢的囚徒？

也許以這樣的方式結(jié)束生命，也是他們能與自己和解的最好方式。

守墓人懷著懺悔與必死之心最后一次燃燒神魂，頭頂天空再次裂開一道細縫，金色光芒像是撕爛夜幕露出的光，直直射向殷語風(fēng)面前的土地。

土地被金光消融，漸漸融化出一人寬的深坑，殷語風(fēng)毫不猶豫，將雷心藤根擲了下去，隨即，坑內(nèi)便爆起噼啪閃電。

然還未待裴霽思索雷心藤要如何吞噬著天地間的神力，便見洞中閃電反向朝著天空溢出，像炸開的暴雷，閃爍著紫色花火繁密濺落在洞穴之外。

一些守墓人來不及躲閃，直接被火花擊中，連聲慘叫都沒發(fā)出來，就如同脆弱的紙屑一般被燒了個一干二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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