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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星晚從雪地里起身,不卑不亢地迎上盛柏目光:“那我也無需征得你同意,我現(xiàn)在就去盛家墓園,這是你欠母親的。”
他不同意,那她就徒手葬母。
“你敢!”盛夫人聲線即刻拔起來,帶著冷厲下令,“汪世元,給我攔住她!”
汪世元站在那里,看著滿眼狠決的盛星晚,咬著牙沒有動(dòng)。
盛星晚轉(zhuǎn)身離開,追上來的是盛可雨,盛可雨一把就從后面拽住她的頭發(fā):“盛星晚,你別癡心妄想!”
盛星晚手里抱著盒子,沒辦法反抗,被扯得往后連退好幾步。
盛柏冷聲說:“搶走骨灰盒,看她怎么鬧!”
盛星晚瞪著雙眼,看著母女二人像是虎狼般撲向自己,去搶自己手里的骨灰盒,她奮力反抗,將骨灰盒死死抱在懷里。
現(xiàn)場(chǎng)一片混亂,雪越下越大。
“那賤人休想葬盛家!休想!”
盛夫人在混亂中連扇盛星晚好幾個(gè)耳光,但是盛星晚只是死死護(hù)住骨灰盒,直到她被母女二人一把推倒在雪地里,盛夫人沖上來搶走骨灰盒,眼里帶著對(duì)陶淑的怨恨,泄憤般鉚足力氣把骨灰盒砸了出去。
世界瞬止,了無生息。
那一刻很安靜,所有人都忘記呼吸,目光呈拋物線隨著那骨灰盒移動(dòng)。
盛星晚面色慘如雪,她瘋狂地開始掙扎,甩掉按在她身上的盛可雨,跌跌撞撞地朝著那高高飛起的骨灰盒奔赴過去:“媽媽——”
媽媽!
......
差一點(diǎn),就差一點(diǎn)盛星晚就能接住陶淑的骨灰盒。
只聽見“哐當(dāng)”一聲,在離盛星晚近在咫尺的距離,盒子重重地砸到雪地上,彈開成兩半,倒出的灰白色粉末被寒風(fēng)一吹,立馬四散而去。
“不!”
盛星晚聲音慘如厲鬼,沙啞又聲嘶力竭。
遭此變故,沒有人再動(dòng),盛家母女僵在那里,盛柏臉色更白了,汪世元渾身發(fā)抖不敢相信眼前發(fā)生的一幕。
那一方天地里,只有死寂的沉默。
盛星晚看著雪地上滿灑出來的骨灰,愣了,就像是有人突然抽走她所有的力氣,她轉(zhuǎn)過頭看那些個(gè)嘴臉,怒道:“滾!你們都滾!”
盛夫人沒有半分愧疚,冷嗤一聲,誰稀罕看著你,趕緊就拉著自己女兒往回走,盛柏鐵青著臉默然轉(zhuǎn)身,汪世元心生悲憫卻也不敢滯留。
漫天雪地里,只留盛星晚一人。
盛星晚狼狽地跌在雪地里,暗淡眸色里全是恐慌無措,都怪她沒用沒本事,才讓她們揚(yáng)了陶淑的骨灰。
挫骨揚(yáng)灰......
她咬著唇齒渾身不停地顫抖,抖得像個(gè)篩糠,被打得滿嘴血腥味在此刻蔓延。
被盛柏打,她沒有哭。
被盛家母女打,她也沒有哭。
從骨灰盒被揚(yáng)翻那一刻起,就這擊垮了盛星晚最后的防線,她淚流如涌,嗚咽著在雪地里朝骨灰盒爬行而去。
媽媽,媽媽......
陶淑生前音容笑貌,行止言舉,一幀又一幀地浮現(xiàn)在腦海里。
盛星晚手忙腳亂地爬過去,撿起骨灰盒來重新拼在一起,一邊嗚咽一邊用手小心翼翼去捧骨灰,可骨灰太細(xì)碎,總會(huì)夾著白雪,盛星晚努力地想分離雪和媽媽的骨灰,卻發(fā)現(xiàn)根本不可能,她哭得更兇了。
寒風(fēng),越吹越猛,在深夜里像是猛獸咆哮。
數(shù)米開外——
黑色邁巴赫里,后座男人目光深沉又晦暗,他將一切盡收眼底,面上浮笑,那笑意卻半分不抵眼底。
低笑滾出喉間。
磁沉又誘惑人。
司機(jī)忙問:“沈先生,怎么了?”
沈知南姿態(tài)慵懶,掀眼皮的動(dòng)作顯得有些傲慢,他隔著車窗指了指前方女人的背影,說:“聽說,她很驕傲。”
“那可找不出比盛家二小姐更驕傲的女人了。”
沈知南薄唇輕挽,吐出一句話:“那我要她對(duì)我俯首。”
在司機(jī)還在揣摩沈知南的話中意時(shí),沈知南已經(jīng)開門下車,見狀,司機(jī)連忙拿了把黑傘追了上去。
......
那是盛星晚第一次見到沈知南,震撼不言而喻,感官受到?jīng)_擊的同時(shí)也讓她明白一句話的道理,年少時(shí)不能遇見太驚艷的人。
當(dāng)時(shí),盛星晚正狼狽地跪趴在雪地里,舉目無措地正在抓捧骨灰,她哭得雙眼發(fā)黑,模糊視線里,一雙昂貴的黑皮鞋出現(xiàn)在眼前。
男人聲息低沉,落在頭頂:“你撿不起來的。”
盛星晚抬頭,與他撞上——那是一雙湛深沉黑的眼眸,眼尾生一顆藍(lán)痣,周身氣質(zhì)冷傲孤默,一瞬不瞬地注視著她,而她正跪在他面前,弱小無助,像是等待被救贖的臣民,而他是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