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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明徹放下茶盞,斜眼覷著她:“你?”
“嗯哼。”李鳳鳴得意挑眉。
她既決心試著與蕭明徹攜手余生,對“歸化入齊”之事當然不抗拒。
再說了,能親身實踐一樁自己年少時的治國構想是否正確,這種奇遇實在千載難逢。
“眾所周知,我是魏國王女。若歸化之策由我和我的家臣起,對客居齊國的異國人來說將是個強烈訊號。”
蕭明徹沉吟片刻,有了新的疑問:“可對尋常百姓來說,你們還是魏人。這如何解?”
“這不需要解啊,”李鳳鳴聳了聳肩,“移風易俗、改變百姓的習慣觀念,本就不是朝夕之功。”
當齊國朝廷和律法給予了身份認同,歸化的異國人可與齊民享有同等責權利,時間久了百姓就見怪不怪。
真正的信任與融合,說到底還是要靠時間。
蕭明徹歪頭覷著她:“那,歸化入籍之后,你想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
“備考!”
這個答案讓蕭明徹愣住了。
*****
“……分文武考,男女皆可應選。不必再尋貴族舉薦,只要通過所在郡縣學政司的初考即可進入夏望。各部都會參與取士全程,不再只是大學士院與吏部兩方獨攬。”
濯香行后院的二樓雅間內,聞音侃侃而談,時不時激動得手舞足蹈。
旁邊的鐘情也興奮到小臉泛紅:“等到開春,我成年禮一過,年歲就夠了,剛巧趕上初考!”
她們這批小姑娘簡直生而逢時,竟趕上這種注定會被載入國史的大變革。
李鳳鳴抿了一口桃花酪,笑道:“那真是恭喜你們了。不過,明年通過三輪取士的人,還得被各部再選,屆時要另行揭榜獻策。你們想好向哪部獻策了么?只剩大半年,得早做準備。”
鐘情哈哈笑:“我和我三哥都去揭金吾衛的榜。武官么,能打、敢拼命是最要緊的,獻策也就是意思意思。我不指望一步登天,從小武卒做起都行。倒是聞音,向大學士院獻策怕是要愁禿頭。”
“誰說我要揭大學士院的榜?”聞音眉眼彎彎,“聽說國子學從明年起就會在京中和各地大開女學,很缺女夫子,所以我準備去揭國子學的榜。”
齊國貴女素來嬌養,聞音小時雖也與兄長弟弟們同在家學受教,但長大后就不太去了。
這導致她的學養不夠扎實,三年五載都補不到真能做學問的地步。
況且大學士還擔負著皇帝智囊的重任,她若揭大學士院的榜,毫無勝算。
但她的受教程度在普通齊女里已算了不得,去女學做夫子倒是綽綽有余。
她們因有了全新的奔頭,整個人煥發出前所未有的光彩。
李鳳鳴很為她們高興。
說說笑笑間,鐘情忽道:“對了淮王妃,聽說你家府上的家臣岑嘉樹明年也要揭榜,是不是真的?”
“對,是淮王殿下讓他去的,”李鳳鳴笑答,“他已經過一次夏望取士,得了士子牌,不必再應前三輪,直接等到揭榜獻策即可。”
聞音追問:“他打算揭哪部的榜?”
“大學士院。”
“好險好險。若他也揭國子學的榜,聞音可就多個強勁對手了。”
鐘情笑嘻嘻看向一旁放空走神的辛茴。“那辛茴呢?辛茴準備揭哪部的榜?”
半個月前,淮王妃李鳳鳴率家臣淳于黛、辛茴前往戶部歸化入齊,濯香行大小掌柜玉方、荼蕪也隨之跟進,轟動了雍京城。
當初驚蟄祭典時,鐘情曾與辛茴一道保護過太子,見識過辛茴的身手與膽識。
既然齊國女子都可應考,歸化入籍后辛茴考個官做,法理上是完全沒問題。
不單辛茴,淳于黛目前也在備考。就連這濯香行的大小掌柜玉方、荼蕪都在準備。
李鳳鳴已做了安排,若明年他們都考上了,這濯香行就會交給度揚斐打理。
鐘情的話讓辛茴回神,笑出一口大白牙:“金吾衛。”
鐘情震驚瞠目半晌后,捂心哀嚎:“若在考場上不幸抽到和你對陣比試,我豈不是會被你吊起來打?!”
“知足吧,你也只是被我吊起來打而已,”辛茴幸災樂禍,笑得肩膀直抖,“可憐淳于準備揭行中書省的榜,到時得被我們殿下吊起來打呢!”
角落里捧著《大齊朝綱》狂背的淳于黛抬頭,瞪大布滿血絲的雙眼,一改從前的溫言細語,嗓音近乎狂暴。
“辛茴你閉嘴!不要再嚇我了!”
她活到二十一歲,之前可從沒想過有一天竟要在考場上和李鳳鳴殿下一較高低。
這段時間她壓力大到三魂七魄都快扭曲了。
鐘情和聞音覺得又好笑又震驚:“淮王妃也要應明年的夏望取士?!”
以蕭明徹現今的地位,李鳳鳴若真想在齊國出仕,不過就是他一句話的事。
可這位淮王妃當真出人意料,居然要親自去考官做。
“新政律法又沒說已婚女子不能考官,也沒說王妃不能考官,”李鳳鳴嘿嘿壞笑,“實不相瞞,我盯著行中書省轄下的市舶司很久了。”
齊國行中書省轄下的市舶司很妙,既管理各海港設立的海上對外貿易事務,也有專門的大型商船隊,以朝廷名義對外行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