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乘月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既然大家都是為了蕭明徹,那就萬事好商量。你們若對太子下不去手,我可以退一步。”
李鳳鳴緩和聲氣,終于亮出了真正的條件。
“若貴國陛下真心為蕭明徹計長遠,請使飛驛快馬加急,將衛城軍前鋒營兵符交到蕭明徹手上。”
對于太子,趁他病要他命當然是最萬無一失的。
但李鳳鳴還沒那么喪心病狂,她不過就是耍心眼而已。
先提個“你們先殺了太子,我就如你們所愿去死”這種荒唐條件,再退步到“為蕭明徹換取五萬衛城軍兵符,我就如你們所愿去死”,對方自會更愿意接受后者。
要是齊帝當真打定主意改立蕭明徹為太子,交付衛城軍前鋒營的兵符并不為難。
前鋒營人數僅僅五萬,對齊帝本人沒有太大威脅,卻足夠蕭明徹防范太子的東宮府兵。
“待兵符到了蕭明徹手上,我會在回母國省親途中‘急病而亡’,你們的人看著我咽氣就可離開,之后一切與你蕭氏無關。我的人自會將我遺體火化,捧我骨灰歸鄉,并保證洛都那頭風平浪靜。”
李鳳鳴站起身來,慢條斯理撣著衣上褶皺。
“請原話轉告貴國陛下:這筆交易于他于我都是豪賭。他賭國運,我賭命。我的籌碼已上桌,就問他跟不跟。”
只要有五萬衛城軍在手,即便太子僥幸渡過死劫并東山再起,也不敢妄動蕭明徹分毫。
為蕭明徹換取這道保命符,是李鳳鳴能為他做的最后一件事。
剩下的路,就得他自己走了。
第67章
別看李鳳鳴在大長公主面前舉重若輕, 話說得硬氣,其實她心中是忐忑的。
她根本就沒派過誰回魏國報信。
當年魏帝后經角力達成共識,讓李鳳鳴換身份和親, 本就是讓她在外自生自滅的意思。
大長公主不知她這底細, 從前又無權參政議政,所以才會被唬住。
若換成齊帝那老狐貍, 必能輕易察覺她的某些話根本經不起推敲。
國與國之間的交道, 人情都建立在利益之上,哪有那么多感情用事。
齊國不能冒險同時打兩場國戰,所以才會向魏國遞交國書聯姻結盟;而魏國同意聯姻, 一樣是為了避免國戰。
魏國帝黨后黨撕扯多年,如今繼任儲君李遙地位不穩, 二皇子李運又虎視眈眈, 諸多內憂不解, 豈會妄樹外敵?
若李鳳鳴死于非命, 齊國只需說是病故或意外,派使節前往洛都道歉致哀時姿態放低些,魏國或許會有所刁難, 或許會提出苛刻的補償條件, 但不會輕易與友邦撕盟大戰。
早前李運就是知道魏國不會為李鳳鳴的生死輕易與齊國開戰, 在派度揚斐等人前來暗殺時, 才讓他們設法卷入齊皇嗣內斗, 留下“魏人參與刺殺齊太子”的線索,想挑齊國這邊先動手。
但度揚斐懸崖勒馬, 沒有留下明顯證據;恒王在受審過程中毒發暴斃,也沒來得及交代出曾指使齊人刺殺太子的事。
所以李鳳鳴就算死也白死,魏國不會為她輕易開戰。她不過是虛張聲勢, 手中根本沒有夠分量的籌碼。
她很清楚,大長公主未必能看透這點,齊帝卻一定能看透。
至于齊帝會不會答應交易,要看他有多需要蕭明徹。這才是李鳳鳴如今真實且唯一的籌碼。
好在她賭贏了。
五天后,齊帝心腹近侍低調來到淮王府,當著她的面將衛城軍前鋒營兵符交給戰開陽驗收。
齊帝還讓近侍傳了口諭,命戰開陽自木蘭鎮飛驛啟程,快馬加急護送兵符呈交蕭明徹,金吾衛校尉方成率隊隨行。
茲事體大,當著近侍的面也不便多言,戰開陽領口諭,點了兩名王府護衛,馬不停蹄就出發了。
戰開陽走后,近侍對李鳳鳴傳了第二道口諭:淮王妃立即啟程歸母國省親,由大長公主率衛隊護送至嵐城。
*****
五月十七,齊北嵐城。
嵐城背靠映陽山,越山就是魏國;面對嵐水河,順流而行可通夏國。
這地理位置很微妙,一言不合就可能成為國與國沖突的最前線,不適合普通百姓定居。
所以它幾乎是齊國北邊一座孤城。本地長住人口很少,兵比民多,主要擔負防御功能,也供魏、夏來齊的商旅們中轉落腳。
夏日黃昏的風有些燙,將衣衫熨得熱騰騰。
李鳳鳴站在城墻上,眺望夕照中的映陽山,有種說不出的恍惚。
山那頭就是她的母國故土,是她最初的來處。可她望著那座山,卻看不到回程的路。
好在她本無似箭歸心,也不覺難過傷感,畢竟當初來時就知回不去的。
收回目光向城樓下俯瞰,寬闊的入城道盡頭,隱約可見一對威嚴高聳的國界柱石。
前年秋末,就是在那對國界柱石前,李鳳鳴被蓋上蓋頭,坐進了齊國迎親儀仗簇擁的喜轎。
那算是她和蕭明徹的初次相遇,但他倆都沒能看見對方的長相。
當時她并不好奇蕭明徹的長相,更不在意他是怎樣的性情。
那個時候,“齊國淮王蕭明徹”對李鳳鳴來說,就像嵐城對過往商旅一樣,作用只是中轉落腳而已。<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