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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瞳色淺, 又時常滿眼古井無波, 好像沒有太大悲喜,在人前甚少流露情緒起伏。
如此一來, 白膚就讓他更添清冷疏離。
與合帳時那種熱烈激狂截然相反。李鳳鳴錯開目光,頰邊微燙,心中如是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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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岑嘉樹, 太子什么都沒問,顯得很冷淡。
倒是恒王,想來是早將他的根底盤過一遍,問出的問題都較為具體。
“你祖父今年已高壽七十有九,身體可還康泰?”
岑嘉樹眼簾半垂,頰邊那個酒窩深深的:“有勞恒王殿下關懷,祖父他老人家一切安好?!?
又問了幾句岑家近況后,恒王語重心長地笑道:“你家的賜爵到你祖父就襲滿三代,如今全指著你出人頭地、重抬門楣。今次夏望取士,你可要全力以赴。”
“多謝恒王殿下教誨,草民謹記,必不敢有絲毫懈怠?!?
恒王與岑嘉樹交談結束后,粗通音律的泰王叔忽然發問:“你昨日奏琴,是有備而來,還是臨時起意?”
“回王爺話,是臨時起意,”岑嘉樹大大方方地坦誠,“前頭的正定伯府小公子侯允亮相后,場面有些亂,我便想著取個巧。”
有那侯允在前莽撞地大放厥詞,引發全場嘩然,若再循規蹈矩上來吟詩或激昂陳詞,說什么都沒人會認真聽的。
泰王叔笑道:“你這小子倒是個刁滑機變的。那你所奏的曲名是?”
岑嘉樹執禮對答:“《雅言抒懷》?!?
“這曲子耳生,卻是好曲。雅韻疏闊,恢宏激蕩,竟有幾分古樸廟音的氣象……”
泰王說話間,岑嘉樹略掀眼簾,正好與李鳳鳴興味挑眉的目光不期而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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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正北錦棚有太子在,護衛周全、安防縝密,所以辛茴今日并無機會就近同賞岑嘉樹。
于是等到集望正式結束,李鳳鳴退出辯理場后,沿途就忍不住與辛茴說起了小話。
“……不騙你,是當真好看。畫像上沒看出來,竟是瓷白瓷白的。他一進來,我覺得整個棚子都亮了許多!”
辛茴被她這描述逗得心癢癢:“莫非就是大家常說的,一白遮百丑?”
“什么遮百丑,半點都不丑!他五官生得極好,更難得的是還有幾分外潤內方的心性。諸多優點聚攏于一身,該說是相得益彰吧。”
為了證明自己的眼光,李鳳鳴詩興大發,搖頭晃腦地隨口笑吟,“那可真是‘瞳如玄玉落星光,眉飛入鬢挑朝陽。霜糖散入春暉里,揉化清風解愁腸’啊!”
她雖頗激動,但還不至于徹底忘形,聲音并不大。
不過她又忘了,以蕭明徹那過人的耳力,只這么幾步的距離,音量大小對他而言沒太大區別。
蕭明徹正走在前頭低聲與戰開陽說事。
李鳳鳴話音剛落他就猛回頭,目光銳利如隼,橫眉冷笑。
“王妃好文采,失敬?!?
李鳳鳴被他那冷笑凍得頭皮發麻,莫名心虛:“東拼瞎湊,信口胡謅罷了。別誤會啊,我可是個正經人。都是辛茴,哭著求著非要我講!”
無辜背上沉重大黑鍋,差點被蕭明徹滿眼飛來的冰刀剁成凍肉泥,辛茴扭頭對空翻了個冤屈的白眼——
淮王殿下,您可千萬不要偏聽偏信!
明明是李鳳鳴殿下見色起意、言為心聲。
她辛某人可以向天發誓,絕對沒哭沒求,絕對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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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李鳳鳴躺在帳中睡不著,左思右想,還是覺得應該提醒蕭明徹一件事。
“誒,你想不想聽我說說岑嘉樹的……”
枕邊人毫不猶豫地截斷她的話:“聽你再為他賦詩一首?恕我直言,不想?!?
說完,還極其幼稚地翻身背對她,好像這樣就能將她的聲音擋在耳朵外。
李鳳鳴挨挨蹭蹭地靠過去,以指尖輕戳他的背心:“我保證不作詩了,真的。跟你說個正經事?!?
蕭明徹僵了僵,渾身上下寫滿拒絕:“深更半夜,我并不想聽什么正經事?!?
“那你是想聽點不正經的事?”李鳳鳴悶聲笑著逗他,“若不然,我也為你賦詩一首?”
被個女子品頭論足,并以不著調的詩詞歌賦夸贊外貌,這對堂堂大齊淮王殿下來說,其實是很輕浮的冒犯。
按照齊國的習俗與規制,哪怕那個女子是他的妻子,也斷不能如此。
因為這多少有點“上對下”的審視意味,是高位者看見可喜小玩物時的消遣心態。
蕭明徹被她堵得進退兩難,頓時惱了,倏地翻身壓制,忿忿咬上了她的唇。
在熱火朝天的嚶嚶嗯嗯中,李鳳鳴咬住被角,在無邊的愉悅中浮浮沉沉,淚流滿面。
這位淮王殿下可真是個嚴以待人,寬裕律己的兩面派。<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