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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已出口,若侯允在之后始終咬緊牙關,大長公主或許還會設法保他和他家。
要是他傻到又向太子出賣大長公主,那兩邊都不會讓他家好過。
若侯允和他家正定伯府最終選擇了后者,那就不值得費心了。
李鳳鳴垂眼沉吟,一心二用地開始撕蜜桃皮。
*****
太子與侯允并沒有談太久,剛好就是李鳳鳴剝完蜜桃的時間。
侯允出去后,恒王突然開口:“那岑嘉樹倒真是個妙人。皇兄可要召見?”
太子似乎對岑嘉樹興致不大。他環視在場眾人:“幾位皇叔意下如何?”
“他昨日一言未發,竟只以彈琴亮相,頗耐人尋味,見見也可。”
泰王叔捋須笑呵呵。另兩位王叔應聲附議。
太子又看向蕭明徹:“老五覺得呢?”
蕭明徹正要說話,掌心就多了顆剝好的桃子。
李鳳鳴沖他飛快輕眨眼尾,亮晶晶的笑意都快順著眼角淌出來了。
意思很明確,就是拜托蕭明徹也贊同召見岑嘉樹。她很想看看真人與畫像差距大不大。
“臣弟昨日缺席,聽了泰王叔之言,對此人也好奇。”
話是這么說,可蕭明徹那冷漠臉看起來實在不像好奇的樣子。
好在他在人前一向如此,沒誰深究他是真心想見還是敷衍隨大流。
終于能近距離一睹岑嘉樹真人風采,李鳳鳴樂得笑容都能擰出蜜。
蕭明徹越看越不順眼,憋著壞將那顆蜜桃又塞回她嘴里,這才算出了半口惡氣。
他倆的坐席在太子夫婦右側,再旁邊就只有老眼昏花的容王夫婦。
兩人說話、動作都很注意分寸,便以為沒人看見。
殊不知,看似全程目視前方的太子妃一直以余光看著他倆。
在太子妃眼里,事情的完整經過就是——
淮王妃想吃甜瓜,淮王“刻薄”阻撓,冷臉丟給她一顆蜜桃;
她“忍氣吞聲”接下,剝好后又陪著笑臉拿去討好淮王;
淮王卻板著臉,“兇狠無情”地塞回她嘴里。
眼看都成婚大半年了,淮王妃還是如此不受夫君待見,太子妃實在忍不住心生憐憫。
又有點怒其不爭的鄙視——
瞧那逆來順受的軟柿子,面上笑吟吟,心里指不定多難過呢。
大家不都說魏女很威風的嗎?
這淮王妃還王女出身,在夫君面前卻半點架子都不敢拿,不爭氣。
*****
在等待小吏去請岑嘉樹前來的間隙,李鳳鳴斯斯文文地咬著蜜桃,看似漫不經心,實則在觀察每個人的表情。
太子對岑嘉樹的冷淡實在過于突兀,這是李鳳鳴最不解的一件事。
想當初,皇后雖是為配合太子在輿論上向恒王施壓,并非真心要為各家未婚貴女擇婿,但場面功夫做得還是很周全。
會被她挑中畫像拿出來展示的人,樣貌都不差,在家世、才學這兩樣里,更是至少有一樣極為出挑。
而且,皇后既是為配合太子,那她挑出的畫像,事先必也會讓太子過目,然后才會拿到貴女們面前。
這就說明,至少在一兩個月前,皇后挑選畫像時,太子對岑嘉樹還是青眼有加的。
才不到兩個月,太子對岑嘉樹的態度就從首肯變成了冷淡,甚至有幾分抗拒。期間發生了什么?實在耐人尋味。
相比太子的冷淡,恒王對岑嘉樹倒是熱情高漲。
他甚至主動轉向蕭明徹與李鳳鳴這邊,含笑搭話:“老五昨日沒在,想必對岑嘉樹不甚了解?”
“愿聞其詳,有勞恒王兄。”蕭明徹敷衍一句。
恒王順梯子就爬,當即侃侃談開。
原來岑嘉樹的祖上是“良進貴”,也就是向朝廷捐了一筆巨資,得了賜爵。
這個賜爵襲到岑嘉樹祖父那輩,就已滿三代。
按齊制,若他祖父過世,這賜爵就將被朝廷收回,岑家將重歸平民。
李鳳鳴心有疑惑,偏頭湊近蕭明徹,低聲問:“他父輩怎么沒有謀求再請賜爵呢?”
這不合常理。
既家中賜爵將要襲到頭,正常情況下,岑嘉樹的父輩就會積極斂財,再向朝廷捐請賜爵。<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