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聰明人不會等到他真成參天大樹時才去攀附,所以近來他身邊漸漸開始有風來探。
*****
各方突然接近,心中都有自己的小算盤。而蕭明徹心里也有。
“接下來該怎么走,我還沒完全想好,”蕭明徹淺啜一口清茶,“本打算定下主意后,再找你商量。”
若隔三差五就問兩句,會顯得他沒定見,不果斷。那樣不太好。
他之前在李鳳鳴面前的許多言行并不討喜,所以現在很想重塑在她心中的形象。
這女人從小就是國之儲君,想也知不是什么真正好脾氣的家伙。
初遇時他對她忌憚又抵觸,毫不遮掩;后來有許多事也做得糟糕。
若不是她一直溫和包容,他倆走不到如今。
忍他那么多,那么久,時時順著他,這大概用光了她二十年來存下的所有溫柔。
他還想和李鳳鳴繼續走下去。
所以,得改由他來慢慢摸索她的脾氣與喜好,最好慣得她和他一樣,沒他會死。
“你想什么呢?要笑不笑的,”李鳳鳴沒好氣地嘖了聲,“若等你定了主意,那還商量什么?到時我對你的決定指手畫腳,你會照我說的改?”
“會。”
“信你有鬼。言歸正傳啊,”李鳳鳴不以為意地笑笑,“大長公主想要議政權,這事你認同嗎?”
“認同一半。”蕭明徹坦誠。
“哪一半?”
“大齊女子自來被壓制,其實對誰都沒好處。”在這件事上,蕭明徹沒想太多虛無宏大的命題。
他的考慮很實際。
“有志向、有才能的女子,終其一生都無處可施展;而國家有需時,無論方方面面,選拔人才的范圍起步就比夏、魏少一半。”
李鳳鳴贊許地頷首:“對。公主入朝議政,確實可以拉抬女子地位。但這事不能像她那么辦。”
任何群體或個人地位的上升,一定要先有付出與承擔。
得讓人看到其貢獻、價值或潛力,才有談權力讓渡的前提。
“既你清醒洞達,那就一步步慢慢來。”
李鳳鳴就怕他誤信了大長公主的邪,以為發出些長篇大論即可振聾發聵、改天換地。
如今總算放心了。
“大長公主那渾水,你到底沾沒沾過?”
蕭明徹也不知自己算沾是沒沾。
“我知道她的想法。但不知她今日會貿然推侯允出來當眾妄言。”
“侯允這么一折騰,他家正定伯府怕是惹火燒身了。你要救嗎?”李鳳鳴腦子飛快轉動起來。
“若救,該如何應對?若不救,對局面又有什么影響?我一時想不明白,還請李鳳鳴殿下賜教。”
夕陽透窗,氤氳在他琥珀色的淺瞳里,蕩漾起柔軟光暈。
李鳳鳴端起茶盞,撇開頭看向窗欞:“裝得還挺乖巧。”
片刻靜謐,兩人的氣息在空中無聲交纏,裹在盛夏暮光里,暗涌著難以言喻的驚心動魄。
這讓李鳳鳴渾身不自在。于是她再度出聲,打破了這詭異的曖昧。
“先不用想太遠。你就說,正定伯府能否為你所用。若能,那得救;若不能,你最好明哲保身,靜觀其變。”
要救正定伯府,蕭明徹就得大張旗鼓站出來,盡快成為朝堂上的第三股勢力。
這種事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最關鍵的是,誰也不敢妄斷成敗。
“我有法子,但頂天只有五成勝算。”李鳳鳴并不催促他立刻決定,甚至很怕他立刻決定。
“你一定要想清楚,正定伯府值不值得你在這時就站出來。”
*****
桌角擺著一碟子配茶的小零嘴,是頗得李鳳鳴青睞的雜糧糖沾。
見蕭明徹陷入沉思,李鳳鳴閑著也是閑著,就伸手去拿了一顆。
對面那個沉思的人卻突然回魂,長臂一伸就半途奪食。
在李鳳鳴含怒瞪人時,他立刻又拿一顆,傾身喂進她嘴里。
“蕭明徹,你今日是出了什么毛病?”她咬著糖沾,哭笑不得地沖他輕嚷。
蕭明徹沒有答她這句,而是接著她前面的話。“我不知正定伯府能不能為我所用。”
這就很難決定要不要救了。
李鳳鳴揚睫看他:“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