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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日亮相的士子在長相上基本都不功不過,至少對李鳳鳴來說是這樣。
于是她陪坐在蕭明徹身旁,老老實實當(dāng)了一整天的花瓶淮王妃。
雖枯燥無趣,但她應(yīng)付這樣的場面很有經(jīng)驗,整日下來儀態(tài)半點不失。
等到黃昏回到淮王府,她才松懈下來,癱倒在自己寢房的床上一動不動,任由淳于黛和辛茴替她更衣。
辛茴眉飛色舞地炫耀:“您跟著淮王枯坐在錦棚里,可不知我們那邊多熱鬧。就第七個亮相的那位……淳于,那人叫什么來著?”
“彭吉年。”淳于黛記性好得很,脫口而出。
“對對對,就彭吉年。殿下您是沒瞧見啊,”辛茴接著對李鳳鳴道,“有個小姑娘可喜歡他了,為他買下了幾十筐花果。結(jié)果有另一個姑娘點評此人‘滿臉妖氣,雌雄莫辨,不好’,氣得那小姑娘與她吵起來。一個拼命貶,一個使勁夸,誰也說不服誰,最后急得差點動手扯頭花了。后來那個聞長治出來時,兩個小姑娘又都欣賞他那溫和內(nèi)秀的書卷氣,竟就握手言和,一同紅著臉手牽手去為他買花果……”
無憂無慮的小姑娘們,為著心頭好與人吵吵鬧鬧,轉(zhuǎn)臉又因為另一人而成了同好姐妹。
看似任性的反復(fù)無常,其實是小姑娘們被保護得很好,稚氣純明,天真可愛。
辛茴講得越高興,李鳳鳴心情就越萎靡。
可憐她只能坐在錦棚里扮端莊,一轉(zhuǎn)頭就是蕭明徹的冰塊臉,耳朵里全是太子和恒王陰陽怪氣的笑里藏刀,實在半點樂趣都沒得到。
“北面錦棚里好沒意思!我也想去你們那邊玩!”她猛地翻身趴臥,垂床哀嚎。
淳于黛同情地笑道:“您就別想了吧。旁的不說,單就您那身行頭,但凡往普通棚子里一坐,誰還敢肆無忌憚地這么鬧騰?”
李鳳鳴更悲傷了,砰砰捶床,邊捶邊咳嗽。
“為什么來了齊國,我還是不能普普通通地跟著大家一起玩樂!”
從前在魏國,她因身份之故,打小走到哪兒都有一堆人跟著,沒太多機會體驗真正的熱鬧。
有時被安排所謂“與民同樂”,也會有人提前清場,確保萬無一失。
那時的她也知自己生來注定要受許多約束,雖心中有些向往,卻從沒亂來,時間長了也就不去奢望了。
如今來齊,又沒了從前的身份束縛,許多被壓抑太久的平凡念想一天天重新冒出頭,像小孩兒想糖吃似的。
辛茴嘿嘿壞笑,故意在她心口上補刀:“聽說那個岑嘉樹會在明日亮相。好多小姑娘今日捏緊了錢袋,就為了等他!”
“你給我閉嘴。不想聽你說話了。”李鳳鳴將臉埋在枕間,整個人都枯萎了。
*****
次日清早,天還沒亮,北院的侍者就送來一套衣裙。
辛茴進房來稟時,淳于黛正在為李鳳鳴更衣。
她依舊像個霜打的茄子,蔫頭耷腦,神情麻木。“蕭明徹這是什么意思?”
“不清楚,”辛茴也是茫然,“北院的侍者只說,淮王讓您今日穿這身。”
“哦。”李鳳鳴像個麻木偶人,重新?lián)Q上蕭明徹讓人送來的那套。
桃花色綺羅裙,窄袖束腰大擺,裙上綴著許多芙蓉珠。
遠不如淮王妃的行頭那般貴氣逼人,卻免了許多繁重配飾,只需簡單束發(fā)就明艷俏麗,行走間周身有光華流轉(zhuǎn)。
雖不明白今日為什么要穿成這樣,但這利落大方又漂亮的衣裙還是讓李鳳鳴眼前一亮,心情好了許多。
待她換好衣衫出了小院,蕭明徹也恰好帶著戰(zhàn)開陽從北院過來,兩人在門口就遇見了。
“這衣服哪來的?”李鳳鳴心情大好,笑容也真摯許多。
蕭明徹將目光從她身上錯開:“姜嬸上月底找人為你新裁的。”
李鳳鳴狐疑睨他:“姜嬸眼力這么好?光看看就知我周身尺寸?”
蕭明徹面上微紅,干咳一聲,抬腿就走。
“是你說的?”李鳳鳴追上他,驚訝極了,“你怎么跟人家講?用手比劃?”
“那不然呢?”抱過也摸過,該知道的都知道。
蕭明徹加大了步幅,將她落在了后頭,頗有幾分惱羞成怒的味道。
“我與戰(zhàn)開陽今日要去講學(xué)館找人談事。你不必進正北錦棚,申時三刻我會在講學(xué)館門口等你。”
這是讓李鳳鳴自己玩的意思了。
李鳳鳴樂得見牙不見眼,哪管他要去找什么人談什么事。
轉(zhuǎn)頭就對辛茴道:“該用我那紫金小發(fā)冠的。那發(fā)冠也綴芙蓉珠,配這袍子剛剛好。”
辛茴嘴比腦子快,脫口而出:“您一直沒吩咐我去贖,那發(fā)冠還在當(dāng)鋪里呢!”
早前濯香行才準(zhǔn)備起步時,蕭明徹從李鳳鳴手中要走了府庫鑰匙。
她以為這是兩人翻臉的意思,便讓辛茴拿了些首飾去典當(dāng)。后來一直忙忙碌碌,前些日子又病著,就忘了吩咐贖回。
前頭的蕭明徹聞言駐足回眸,眉頭蹙得死緊:“李鳳鳴,府庫鑰匙在你手上。”
“那幾天不是被你要走了嗎?我以為你不高興給我了,又急著周轉(zhuǎn),只好自己想法子。”
李鳳鳴解釋了前情,蕭明徹眉頭才略略松開:“早些去將東西贖回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