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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她貓在門后,做賊似地拉開點門縫,只露出一只尷尬笑眼。
蕭明徹今日不知去見了何人,穿著打扮與平常截然不同。
素銀冠束發,身著墨色軟金香云紗廣袖通裁袍,銀色帶約腰。
暮春的夕陽沿著他身形輪廓勾勒描金,襯得那五官精致的英俊冷漠臉有光熠熠。
他負手背光立在門口,無喜無怒,周身透著一種難以言表的沉靜端華。
李鳳鳴強行忽略驟然失序的激烈心跳,暗暗錯開目光,清了清嗓子:“那個,昨夜我,實在是很……”
蕭明徹伸出左手攤開,面無表情地打斷她:“府庫鑰匙。”
李鳳鳴微怔,旋即恍然頓悟。
當初蕭明徹給她府庫鑰匙,條件就是讓她往后別碰他。昨夜她破壞了承諾,當然沒道理再心安理得拿這好處了。
“好。你稍等片刻。”
她快步跑回內間,從雕花斗柜里取出裝了府庫鑰匙和蕭明徹私印的紫檀小匣。
說來也冤,這府庫鑰匙在她手中大半年,她還沒機會動用淮王府半枚銅子,就要物歸原主了。
真是竹籃打水,啥便宜都沒撈著,越想越虧。
從門縫里將匣子遞出去時,李鳳鳴悶悶低聲:“昨夜的事,我真的很抱歉。”
蕭明徹眼神略有古怪波動,淡淡睨她:“嗯。”
“咳,容我厚顏問一句,”李鳳鳴訕訕道,“我們的共生同盟,能繼續維持嗎?”
蕭明徹接過匣子,默了默,不答反問:“昨夜我問你的問題,可有答案了?”
他昨夜問了什么問題?
李鳳鳴躲在門后,翻著眼望向門楣,使勁回憶了片刻:“你問我‘你是誰’?我只記得你問了我這個。”
這是什么鬼問題?對他倆的同盟關系很緊要嗎?
蕭明徹眸心暗凜,捏緊了匣子。“想不起就算了。”
看來是問了別的問題。
李鳳鳴歪頭從門縫里覷著他,小聲道:“我不記得了。若是很緊要的問題,你現在重新問一次行不行?”
“不必。”蕭明徹轉身就走。
“那,同盟的事呢?”李鳳鳴沖著他的背影追問,“我能做點什么來挽回嗎?”
“同盟破裂,挽不回了。”蕭明徹的背影散發著森寒。
李鳳鳴自知理虧,也不好意思爭辯什么,只能幽幽一嘆。
*****
到了五月初三,李鳳鳴總算緩過那陣尷尬。
清早起身后,她取消了慣例的晨練,喚來淳于黛。
“你去桂子溪看看‘薔薇水’和‘桃花嬌’的進度。若已出了成品,不論多少,都先搬到鋪子上去。讓玉方安排好,和早前制好的那批玉容散、羅衾夜夜香一同擺出來。你先找供貨的商家訂了下一批原料,錢的事,我會想辦法。”
李鳳鳴這兩日悶在院中尷尬發愁,連商號名稱都沒來得及取。
今日既緩過勁來,事情就得抓緊推進了。
如今鋪子才開張,處處都要花錢,正是只出不進的時候,她手上那幾百金已見底。
前日將府庫鑰匙還給蕭明徹,之后的周轉自不便再借用淮王府的錢,只能另行設法了。
“薔薇水和桃花嬌應當可以出貨了。可殿下為何突然這么急?”
“宮宴那天,在皇后跟前見禮時,有幾人問過聞音為何白了許多,”李鳳鳴笑笑,“我就順勢說了東市的鋪子,想必陸續會有客找上門。”
淳于黛領命而去后,李鳳鳴又叫來辛茴。
辛茴進寢房來時,李鳳鳴正坐在小圓桌旁,桌上擺著一斛珍珠,還有幾件從魏國帶來的小首飾。
“殿下,您這是要做什么?”辛茴大惑不解。
李鳳鳴道:“剩的那點金錠都不夠買下一批原料了。”
冬日里皇后派人送了些賞賜到行宮,嘉獎李鳳鳴在太皇太后跟前“侍疾有功”。
其中大多數物件都打了皇家少府的御印,首飾也不是尋常人可以佩戴的規制。
而她從魏國帶來的嫁妝雖還算豐厚,也差不多就是這兩種情況。
算來算去,也就這斛珍珠能拿出去換錢。沒有皇室標記,什么人用都不逾制,方便出手。
這是蕭明徹在南境給她回信時附贈的,估計那人自己都忘了。
“這幾件雖是從魏國帶來的,卻不是嫁妝。你應該認得。”
李鳳鳴拿起一個綴了芙蓉珠的紫金小發冠,戀戀不舍地摩挲著。
“這是寧兒給我的。不能賣,就當吧,等鋪子回本就贖回來,叫當鋪掌柜仔細些保管。至于這套,”她以指尖撥了撥那套蓮花造型的小首飾,無奈輕笑,“賣了吧。”<script>chapter1();</script>